街边卖糖画的摊子热气腾腾，甜香飘得老远。苏清鸢停下脚步，让老板做了两支糖画，一支给晚翠，一支递给阿茹娜。
阿茹娜捏着亮晶晶的糖画，指尖还有点不自在。她
阿菇娜长这么大，在北国的时候，拓跋烈从来不会给她这些小东西，来到江国之后，宫里的吃食再精致，也都是按着规矩送来，没有这样随意买一份街边零嘴的自在。
阿菇娜小口咬了一点糖，甜意漫开，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晚翠在旁边叽叽喳喳，跟她说哪家的花灯最好看，前面还有卖小泥人的，拉着阿菇娜往前凑。
苏清鸢走在旁边，面纱遮住大半张脸，偶尔轻轻咳一声，她很快压下去，不让她们察觉。
苏清鸢一边看着两个姑娘说笑，一边心里清楚，这份亲近来得不容易，可也不能急。
阿茹娜愿意放下隔阂，是好事，但阿菇娜心里还有弟弟在陆景逸手里，那根弦，随时还会绷紧。
几人走到河边，水面飘着许许多多百姓放的河灯，一盏盏浮在水上，微光晃晃悠悠。
阿茹娜望着河灯，眼神慢慢暗了下去，低声说了一句：“在北国，我从来没有放过这个。”
苏清鸢转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想放一盏吗？”
阿茹娜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
苏清鸢让小贩拿来三盏河灯，纸灯薄薄的，里面点着小小的烛火，暖融融的。
晚翠先挑了一盏画着玉兔的，开开心心写上心愿，轻轻放到水面上。
阿茹娜捧着手里那盏素色的河灯，指尖微微发抖，阿菇娜盯着跳动的烛火，沉默了好久，才小声开口。
“我想求我弟弟和母亲平安。”
阿菇娜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旁人听见，“清鸢，不管你信不信，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争皇上的，为了母亲和弟弟，我迫不得已过来做这和亲公主。”
苏清鸢静静听着，没有急着说话，晚风掀动她的面纱，苏清鸢轻轻咳了一下，很快稳住气息。
“我知道。”苏清鸢的声音很轻，“你不是自愿来和亲，你母亲和你弟弟，都是他们手里的筹码。”
阿茹娜猛地抬眼，眼里满是吃惊，她从来没想过，苏清鸢竟然全都查清楚了。
“我……”阿茹娜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阿菇娜，你要做自己。”苏清鸢看着河面浮动的灯火，慢慢说道，“只是你还是要记住，他们从来不会真心护着你母亲和你弟弟。你顺着他们，也换不来一世安稳。”
晚翠站在一旁，安安静静不插话，只留意着四周，提防有没有宫里或者陆景逸的人跟着。
阿茹娜低头看着手里的河灯，烛光照亮她眼底的茫然。
阿菇娜犹豫许久，才把河灯慢慢放进水里，看着它顺着水流漂远。
“我怕。”阿菇娜小声说，“我怕我赌错了，最后连弟弟都保不住。”
苏清鸢侧过头看阿菇娜，语气平和：“阿菇娜，我明白你的害怕。你可以慢慢想，愿不愿意告诉我一切，相信我会保护你，还有北国你母亲和弟弟，不必今日就给我答复。”
水面上一盏盏河灯飘向远处，灯火星星点点，可前路是黑的，谁也不知道河水会把灯送去哪里。
苏清鸢心里清楚，阿茹娜现在还不敢完全交心，可阿菇娜愿意对苏清鸢说出这件心事，就已经是很大的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