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没亮。
江伐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夜色还未彻底褪去。
他躺在床上没动,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脑海里那道面板的光影又一次浮现出来。
【天赋:天道酬勤,学必有成】
【境界:无】
【功法:破山桩(黄阶中品)·第一层(3/200),七彩琉璃功(天阶上品)·第一重(0/1000)】
不是梦!
江伐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闷了一夜的浊气缓缓吐出。
昨夜辗转反侧,时梦时醒,梦里叶青渔的面孔始终看不真切,越是想看清,越是模糊,
直至最后那张脸仿佛隔了一层朦胧雾气,陌生得像从未认识。
摇了摇头,他不再去想。
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木板床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隔壁床铺的李铁还在呼呼大睡。
王大虎的鼾声依旧响亮。
看了眼天色,离早课时间尚早。
江伐穿好衣裳,胡乱洗了把脸,推门走了出去。
晨风裹着夜露的寒意扑面而来。
外院的石板路上还泛着潮气,远处火把架上的火光已经微弱不堪,橘红色的火苗在风中明灭不定,随时都会熄灭。
江伐踩着青石板往外院场地走去。
刚走到外院,江伐突然脚步一顿。
只因外院空地角落的木桩旁,已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扎着标准的破山桩架子,双膝微蹲,沉腰坠胯,脊背绷得笔直。
身上的灰袍洗得发白,领口和腋下打着几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
晨风吹过,袍角轻轻晃动,那个人纹丝不动,像是双脚生了根,长在了那片泥地里。
江伐在昏暗中依稀认出了那个背影。
是昨日那些老弟子中的一人。
江伐有些意外。
没想这么早就有人起来练功。
江伐没有出声打扰,默默走到自己昨日练功的那块空地,开始活动筋骨。
先是活动手腕脚腕,然后拉伸腰背,
一套简单的热身动作做完,身体微微发热,昨日的酸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江伐,同样没有出声问侯,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站桩。
他练的同样是破山桩功的第一层,只不过因为入馆较早,站桩的姿势要比江伐熟练许多。
站桩过后,他又打了一遍武馆的拳法,每一拳都虎虎生风,力道浑厚。
江伐收回目光,沉下心神,开始站桩。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下沉,腰背挺直,双手握拳置于腰间。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按照“破山桩”的口诀要领,一点一点地感受身体的重心和力量的流向。
两人隔着十几步远,各练各的,始终没有任何交流。
天边那一线青色渐渐扩散开来,把夜幕冲淡了些。
远处的山峦轮廓慢慢清晰,
近处的屋檐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耳边传来几声鸡鸣,演武场边老槐树上的麻雀也开始叽叽喳喳。
天色渐亮。
外院的老生们相继来到演武场。
有人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有人边走边系腰带,还有人手里拿着粗粮饼边吃边往这边走。
当他们看到早已在场中修炼的江伐时,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小子……昨天才入馆,今天就起这么早?”
“年轻人嘛,头三天新鲜劲,过几天就该老实了。”
“确实,当初我也和他一样,可也就坚持了那么几天。”
议论声不大不小,江伐听得见,但没有理会,继续保持着站桩的姿势。
而对那个比江伐还早起来站桩的老生,众人却视若无睹,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不久之后,
新弟子们也陆陆续续出现在外院空地上。
大多数人还睡眼惺忪,走路都有些摇晃,看到江伐已经在场中练功,不少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江伐,你怎么起这么早?”李铁揉着眼睛走过来,头发乱糟糟的。
“我也是刚来。”
江伐收了桩,擦了把汗,笑着回道。
王大虎跟在后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我说江伐,你这精神头也太好了吧?我昨晚累得跟死狗一样,一觉睡到现在才缓过来。”
“都差不多,我就是痛的睡不着才起来的。”
江伐含糊说道。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不再浪费时间,各自找了地方开始早练。
李铁和王大虎也学着江伐的样子扎起马步,虽然姿势歪歪扭扭,但好歹算是认真起来了。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吃过早饭。
日头已然高悬,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了几分毒辣,晒得石板地直冒热气。
上午依旧是王石带着众人操练。
这位内院大师兄教课极为严格,一些细微之处都要反复纠正,稍有不对便是一顿训斥。
但他教得也确实用心,每一个动作的要领都讲得清清楚楚,甚至还会亲自示范,让众人看清楚发力点和重心变化。
赵重偶尔也会来外院转几圈。
他的每次到来,目光十有八九都落在秦煊身上,有时甚至会亲自偶尔开口指点几句。
语气虽然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眼里那股子掩饰不住的在意。
这一幕落在众多外院弟子眼里,又是一阵羡慕。
就连王石这位内院大师兄,对待秦煊的态度也在不经意间有了些许变化。
原本他对所有新生都是一视同仁,
如今偶尔却会给秦煊多讲解几句,甚至会在闲暇之时单独指点他一招半式。
时间就在众人的练功中悄然而逝,
转眼间一月时间就要过去。
一月的时间说长不长,
但对于这些刚刚踏入武道门槛的新人来说,每一天都像是在打磨一块粗糙的石头。
有人磨得快些,有人磨得慢些,而秦煊无疑是磨得最快的那一个。
练功的进度快得让人绝望,
仅仅将近一月,
“破山桩”第一层就已经练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
更让人羡慕的是,他还被赵重特许可进入内院观摩内院弟子修行。
得知这个消息,众多与秦煊同批的外院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叹气。
羡慕的是他能得到如此优待,叹气的是自己何时才能有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