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阳眼睛一亮,咧嘴乐了:“大哥,听你的!往后我说话算数!”
“老四……”陈玉茹咬着下唇,声音发颤,“你俩别硬碰,赵家那几个……真动起手来,我咋跟你娘交代?”
“大姐,你信我。”陈向江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糖纸在暗处反着微光,“今天这事,我给你掰扯明白……让他们赔了房,又丢了脸,连裤衩都输掉!”
他把糖塞进大姐和弟弟手心:“来,先甜一甜嘴,慢慢等。”
陈向阳剥糖纸的动作比谁都快,糖一含进嘴里,眼睛都眯成缝了。
陈玉茹望着陈向江侧脸,那副笃定的样子,终于把悬着的心,一点点放回了肚子里。
……
抢寡嫂的房,夺侄女的窝,终究不是能摆上台面的事。
传出去,赵家丢人,整条巷子都跟着没面子。
所以,哪怕要做,也得摸黑干……悄没声儿地撬锁,神不知鬼不觉地搬。
赵友根蹲在门边,掏出一根细铁丝,对着锁眼,轻轻一捅……
赵老太压低声音说:“老二,你先回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跟你爹去把大姐和盼儿的行李腾出来。”
话音一落,老两口转身就往西厢房里钻,手脚麻利地翻箱倒柜,开始往外拎衣服、被褥。
赵友根也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屋,三下五除二把铺盖卷、换洗衣裳和脸盆牙具塞进个旧布包里,就等大嫂和盼儿的东西一搬空,立马搬进去占床……家具不用动,本来就是现成的,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果然,不到一刻钟,东西全挪完了。
陈向江身体被系统强化过,耳力远超常人,院墙外站着,连屋里说话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先是赵友根那副得意劲儿:“爹、娘,你们快过去吧,我这就回屋了。一会儿大嫂回来,见床被人占了,为了脸面,她肯定不敢嚷嚷,准得带着盼儿去你们屋挤一晚。”
“哎哟,快去快去!妈给你盯着呢,人一进门,我马上让她俩住你原来的屋!”赵老太应得飞快。
估摸着人都缩回屋里了,陈向江拍拍陈向阳肩膀:“老五,咱们现在进去。待会儿我一喊‘报警’,你撒腿就往派出所跑,就说‘有人偷东西’,把公安同志直接领来。”
“好嘞,大哥!”陈向阳眼睛一亮,搓着手,跃跃欲试。
他又转向陈玉茹:“大姐,咱先进去。待会儿你照我说的做……喊得越响越好,别怕惊动左邻右舍。”
“行,听你的。”陈玉茹一点头,姐弟三人提着两条肥鱼,一前两后进了院子。
此时西厢房里,赵老太正贴在窗边往外瞅。可天早黑透了,灯又没亮,她眼神又昏花,外面黑咕隆咚,根本啥也瞧不见。
陈玉茹一进院,抬眼就看见自己屋里透出昏黄的光……煤油灯亮着。
她立刻扯开嗓子,朝院子里猛喊:“来人啊……家里进贼了!!”
话音还没散,陈向江一脚踹开房门,直冲进去。
赵友根正舒坦地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满脑子娶媳妇、办喜酒的事儿,冷不丁听见这声喊,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还没看清门口是谁,屋里“啪”一声,灯芯爆了个火星,灯灭了。
紧接着,一只手揪着他衣领把他从床上硬拽下来,拳头雨点似的砸上来。
“狗东西,偷到老子头上来了?!”陈向江边打边骂,“还敢装模作样占人屋子?!”
赵友根毫无防备,挨了十来下,脸顿时肿得发亮,嘴里一腥,两颗门牙松动脱落。他抱着头缩着脖子,只顾哀嚎:“哎哟……别打了!是我,我是友根啊!”
“友根?谁管你叫友根还是友树!半夜闯人屋子,不是贼是啥?”陈向江冷笑一声,抬脚照他裤裆狠狠一踹……
“嗷……!!!”
赵友根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倒在地上蜷着,疼得直抽气,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院里,陈玉茹还在喊:“抓贼啊……快来人啊,贼还在屋里呢!”
声音划破黑夜,格外尖利。
赵老太趴在窗边听了半天,黑灯瞎火啥也没瞅见,直到听见儿媳妇那声喊,才猛地反应过来:人回来了!
她拉上赵老头就往外冲。大姐那屋就在他们屋斜对面,几步就到。
两人刚跨出门槛,就听见屋里噼里啪啦扇耳光的声音,夹着压抑的闷哼和一句句狠话:“偷东西?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我跟你姓!”
赵老太一听这声儿,心咯噔一下……是小儿子!
“哎哟我的儿啊,住手!快住手!”她顾不上别的,一头撞进屋,伸手就去扒拉陈向江胳膊。
陈向江反手就是一脚,正踹在她小腹上。
赵老太像断线风筝似的飞出去几米,结结实实砸在紧跟在后的赵老头身上。赵老头仰面摔倒,后脑“咚”一声磕在地上,当场翻白眼晕死过去。
赵老太趴在地上,一手捂肚子,一手哆嗦着推赵老头:“当家的……当家的?你睁睁眼啊!”
这会儿天早黑透了,村里又停电,大伙儿洗漱完正准备躺下。一听院里喊“抓贼”,不少人披着褂子、趿拉着鞋就出来了,还有人顺手抄起手电筒。
一群人涌进院子,一眼就看见陈玉茹提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站在院当中,脸色发白,手直抖。
管事的大娘赶紧上前:“玉茹,咋啦?出啥事了?”
陈玉茹一把攥住大娘的手腕,声音都劈了叉:“大娘!我刚从娘家回来,走的时候门锁得好好的,可一推门……灯亮着!肯定是进贼了!我弟已经冲进去抓人了,您快带人去看看!”
话音未落,屋里传出陈向江的声音:“大姐,别怕,贼抓住了!”
说着,他一手揪着赵友根后脖领子,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拖了出来。一边拖,一边左右开弓,“啪啪”扇耳光,毫不留情。
大娘用手电筒一照,差点吓一跳……
那人鼻血糊了一脸,眼泪鼻涕混着往下淌,整张脸肿得变了形,青一块紫一块,眼皮都睁不开,牙龈渗血,嘴唇裂开,活脱脱一只煮熟的猪头。
别说亲娘,亲爹站这儿都得问一句:“这谁家娃?”
大娘怕真打出人命,赶紧拦着:“小伙子,住手!再打下去要出事了!既然是小偷,直接报警送派出所不就得了?”
陈向江扭头朝边上候着的陈向阳喊:“老五,跑一趟派出所!跟公安同志说,大姐家进贼了,让他们快点来抓人!”
“好嘞,大哥!”陈向阳应得响亮,顺脚又踹了赵友根大腿外侧一脚,转身拔腿就蹽。
管事大娘越看地上那人越觉得面熟,手电筒来回照了几遍,终于认出来了。
“哎哟,你是玉茹她兄弟吧?我是这院里的管事大娘。被你按在地上这位,是我们院赵家老二……你大姐的小叔子,可不是什么小偷。”
“啥?赵家老二?”陈向江一挑眉,装作刚反应过来,“那刚才让我一脚踹飞的老太太是谁?”
“呃……”大娘干咳一声,“八成是赵王氏,你大姐的婆婆。”
“哎哟,黑灯瞎火的,我还当是贼的同伙呢!”
话音未落,陈向江胳膊一扬,赵友根整个人被甩得一歪,重重摔在地上,蜷成一团。
他疼得直抽气,腰背、胳膊、肋条哪哪都疼,最要命的是下头那一处,火烧火燎地钻心,连张嘴都费劲。可还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姓陈的,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他明明报了名字、说了身份,这小子偏装听不懂,下手反而更狠。
陈向江摊手:“故意?我大姐不在家,屋里却亮着灯,我不防贼防谁?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啊,这话在理!”
“可不是嘛,现在贼多得很,前天隔壁大院丢了一只鸡,到现在都没找着影儿!”
旁边立马有人接上话。
赵友根急得想撑起身,一动牵到嘴角裂口,冷汗“唰”地冒出来:“我不是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