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如同沉睡万古的荒古巨兽猛然苏醒,每一声都狠狠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音浪席卷天地,扩散至青山府的每一个角落,整座城池仿佛都在这鼓声中微微颤抖。
青山府武举府试,今日,正式开考!
演武场入口处,人流如潮,宁川刻意放低了脚步,混在人群之中,将自身气息压得很低,一副低调潜行的模样。
可他万万没想到,前日演武场那一战,终究还是留下了印记。
几道目光扫过他的脸庞,原本嗡嗡议论的人群猛地一静,随即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是他!那家伙竟然真的来了!”
“就是他,前几天教训了赵山海?”
小范围的骚动迅速传开,不少目光带着震惊、探究、还有深深的忌惮,纷纷投向了这个看上去并不算起眼的少年。
但骚动来得快,去得更快。
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是决定无数武者命运的一天!
是鱼跃龙门,还是庸庸碌碌,全看今日一战!
就算听过前日的传闻,又有几人会真的当真?
从来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真的服气。
跟着人潮缓缓入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便被演武场中央那一排狰狞的巨鼎牢牢吸住!
那是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金属巨鼎,青铜铸就的泛着青幽冷光,玄铁打制的黑得如同深渊,从广场入口一直延伸到尽头,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这便是府试第一关,测力关!
每一尊巨鼎之上,都镌刻着斗大的重量数字,从最低的三千斤,一路到最尽头那尊仿佛小山般巍峨耸立的十万斤巨鼎,横压当场,仅仅是那股厚重如山的压迫感,就让不少新晋武生呼吸一滞。
越往后,鼎身颜色越深,那些通体漆黑的巨鼎,足足占据了最后半排,每一尊都散发着沉甸甸的威压。
武道修炼,每个境界之分早已有了定论,力量区间,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炼皮境:五百斤到三千斤。
搬血境:三千斤到一万斤。
易筋境:一万斤到五万斤。
境界不到,力量绝对达不到那个层次,这是万古不变的铁律。
但即便是同一境界,每个人的天赋体质不同,最终能爆发的力量,却是天差地别!
青山府这么多年,从来都不缺乏那种天生神力的怪物,越阶爆发出恐怖力量的天才,更是比比皆是,而这,恰恰也是府试筛选天才最重要的标准之一!
毕竟,同境相争,力大者会占据更大优势!
能在测力关爆发出超越境界的力量,便意味着你天赋异禀,未来的上限,远超常人。
这种天才,从来都是所有势力争抢的对象!
此刻,所有武生望着那一排横亘广场的巨鼎,眼神炽热,血脉都在忍不住沸腾——第一关,便要手底下见真章了!
演武场东侧的高台之上,锦缎铺就的座椅依次排开,青山府的大小官员尽数在此落座,衣袂带风,气度俨然。
坐在最末首的山羊胡老者一身玄色官袍,乃是青山府的通判,此刻他正佝偻着腰,对着主位那名绯色官袍的短发中年人满脸堆笑:“梁大人能亲临我青山府观礼,可是这群后生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您看要不要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被称作梁大人的梁宽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神色淡得看不出喜怒,语气里带着几分京城来的大人物特有的慵懒:“不必了,本官正好巡查到江南道,顺道来看看宋阁老的故里,能不能出几个像样的苗子。别耽搁了,开始吧。”
“是是是!”青山府知府孙通连忙应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位梁大人可是京里来的监察御史,手里握着一府官员的考评命脉,半分怠慢不得。
他快步走到高台边缘,对着下方待命的将领打了个手势。
那将领会意,转身大步下去安排。
不过片刻,便有身披银甲的小将提着魄罗般的嗓子,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
“府试第一关——测力!即刻开始!武生听唱名上前,每人三次机会,举鼎过肩稳持三息即为通过!”
话音落下,旁边负责记录的面白文士翻开名册,指尖点在第一个名字上,身旁的校尉便高声唱喏:
“第一个,刘大龙!”
人群前头立刻走出个满脸络腮胡的青年,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却生得虎背熊腰,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古铜色。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几步便跨到那尊刻着“三千斤”的青铜鼎前,探臂沉腰,腰背绷紧如一张蓄满力的弓。
只听“嘿”的一声闷响,那尊半人高的青铜鼎竟被他轻轻松松抱了起来,纹丝不动地稳持了三息才稳稳放下,地面连半点震动都没起。
“三千斤,过!”记录的文士笔尖一划,高声唱报。
刘大龙摸了摸后脑勺,显然对这个成绩不太满意。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到下一尊四千斤的青铜鼎前,这鼎足有一人多高,鼎身泛着冷冽的青光,光是站在跟前都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重量。
“哈!”
他猛地吐气开声,浑身气血鼓荡,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双手扣住鼎足,腰腹发力硬生生将鼎往上抬。
青铜鼎一寸寸离开地面,可他的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砸在地面上,不过两息的功夫,便再也支撑不住,“咚”的一声闷响,鼎重重砸在地面的厚毡上,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刘大龙脸色涨得通红,望着那尊青铜鼎满脸沮丧。
旁边的文士抬眼问他:“还要尝试么?”
他摇了摇头,对着高台抱了抱拳,垂头丧气地走回了队伍。
“下一个,江别鹤!”
唱名声刚落,人群里便走出个清瘦却精悍的青年,一袭月白劲装,腰间悬着柄长剑,走路时腰背挺得笔直,脚步轻得连尘埃都没带起。
他看都没看前面那几尊青铜鼎,径直越过,脚步停在了那尊刻着“五千斤”的玄铁黑鼎面前。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是江家的江别鹤!上个月听说他突破到搬血境了,原来是真的!上来就挑战五千斤?”
“厉害啊!我卡在炼皮境巅峰半年了都没摸到搬血境的门槛,今年的武秀才名额怕是又没指望了!”
“切,初入搬血境算什么?听说郡城那边来了几个大家族的武生,今年前十的位置,恐怕搬血境初期都未必挤得进去!”
众人议论纷纷的间隙,江别鹤已经站在了黑鼎面前。
他神色平静,甚至连衣袖都没挽,只淡淡吐了口气,双臂探出扣住鼎耳,浑身气血骤然沸腾,竟隐隐传出如同江河奔腾的哗哗声响!
“起——!”
清喝声落,那尊五千斤重的玄铁黑鼎,竟被他轻轻松松举过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