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翻身下马,落地无声。
黑虎帮十余名精锐如影子般沉默地紧随其后,无需言语,众人皆已感受到这位年轻长老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那是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雷霆怒火。
他目光如刀,率先走向那座承载了无数屈辱记忆的老宅。
然而,刚一接近,眼前的景象便让他脚步一顿,随即一股滔天怒意直冲头顶。
原本破败不堪的柴门,竟被换成了崭新厚重的桐木大门。
门内,传来一阵刺耳的、充满得意与恶毒的笑谈:
“哈哈哈哈!我的好儿子,瞧瞧!”
李氏那尖锐的、如同刮锅底般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
“咱家这两处大院子,在这破村子里可是独一份儿!刘保长见了都得敬三分!可惜啊可惜……”
她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刻骨的怨毒。
“让那两个小野种逃了!要是落在老娘手里,非让族老把他们剥皮抽筋!男的卖进矿坑当一辈子苦力,女的卖进窑子里千人骑万人压!让他们知道得罪老娘的下场!”
“娘,消消气。”
一个懒洋洋、带着幸灾乐祸腔调的年轻男声响起,正是大伯的儿子宁天福。
“那两个贱种,能逃哪儿去?就他们那身板,那贱命,说不定早饿死在哪条臭水沟,骨头都让野狗啃光喽!省得脏了咱们的手!”
“哈哈哈!说得对!两个小畜生,死得好!”
李氏尖声大笑,声音刺耳无比。
轰——!!!
宁川胸中怒火再也无法遏制!他眼中寒芒爆射,抬脚如雷霆般狠狠踹在崭新的桐木大门上!
那厚实沉重的木门,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裹挟着狂暴的劲风,如同炮弹碎片般激射进院中!
“哎哟!哪个天杀的狗东西!敢踹老娘的门?!”
李氏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哆嗦,怀里抱着的土狗也惊得跳开,她猛地从躺椅上弹起,肥硕的身躯像只受惊的蛤蟆,叉腰就朝门口破口大骂,唾沫横飞:“作死的畜生!你爹妈死了没人教是不是?赔老娘的……” 骂声戛然而止。
当她看清门口逆光而立、宛如山岳般的身影时,肥脸上的横肉先是惊讶地一抖,随即认清了来人,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爆发出更加恶毒的火焰,尖声叫道:
“是你?!宁川!你这杀千刀的小野种!你还没死在外面?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回来了?竟敢毁老娘的门?老娘今天不把你扒皮抽筋,再把那贱丫头抓回来卖……”
“娘!住口!” 一旁的宁天福脸色剧变,慌忙起身一把拉住还在疯狂叫嚣的母亲。
他比李氏多了几分眼力,早在那木门爆碎的瞬间就心头一凉。
此刻看清宁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眼前哪还是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瘦弱少年?身躯挺拔健硕,一身明显价值不菲的玄色劲装,更恐怖的是那双眼睛,冰冷、幽深,如同嗜血的猛兽盯着猎物!
再加上门外那十几名气息彪悍、手握刀柄、眼神凶恶的黑衣汉子……宁天福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惧,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都在发抖:“啊…啊!是…是宁川堂弟啊?你…你回来了?哎呀,瞧这气派的,听说出远门发财了?快快快,快请进……”
他一边说,一边死命拽着还没反应过来、兀自目露凶光的李氏。
“呵……”
一声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温度的冷笑从宁川喉咙深处溢出。他看都没看宁天福那张虚伪讨好的脸,一步、一步,如同索命的死神,径直走到还在破口大骂、面目狰狞的李氏面前。
“你……” 李氏被他那股森然的气势慑得心头发毛,正想张嘴再骂。
宁川再无半分犹豫,手臂如同毒龙般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一个干脆利落、蕴含着沛然巨力的巴掌,狠狠抽向那张令人作呕的肥脸!
呼——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爆响,如同重锤砸在烂西瓜上!
李氏那肥硕如猪的身体,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整个人离地飞起,在空中惊恐地翻转了整整三圈,鲜血混合着碎裂的牙齿从她大张的嘴里喷溅而出,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砰!咔嚓!
她重重地砸在院角的土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和细微的骨裂声。
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变形,青紫交加,如同一个烂透发霉的猪头。
碎牙混合着污血从歪斜的嘴角汩汩涌出,她像条垂死的癞皮狗瘫在墙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只剩下翻白眼的力气,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整个小院,瞬间死寂!
只剩下墙根处李氏那痛苦的、微不可闻的呻吟,和那头土狗夹着尾巴发出的呜咽声。
宁天福浑身僵直,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打颤,看向宁川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你……”
宁天福眼睁睁看着亲娘像破麻袋般被抽飞,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刺骨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当他的目光扫过门外那群煞气腾腾、手按刀柄的黑虎帮精锐时,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完了!这是惹上了大祸事!
“你说……这里是你家?嗯?”宁川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转向面无人色的宁天福。
“咕噜……” 宁天福艰难地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因恐惧而扭曲抽搐,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笑:“那个……堂…堂弟啊!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们这是好心好意,替你看着院子呢!对对对!是看着!这里当然是你的家……我们也是好心……”
他声音越来越小,如同蚊蚋,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几乎要瘫软在地。
“你的回答……” 宁川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很不满意。”
他目光扫过这鸠占鹊巢的院落,如同在看一处即将被清理的垃圾堆。
“去,把你那个‘好’爹叫来。还有那个什么刘保长,以及族里的‘长辈’们……一并叫来。”
既然都在这里了,那就在这原主饱受欺凌的老宅里,把这笔旧账,彻底清算干净!
看着呆若木鸡、双腿打颤的宁天福,一旁的疤脸汉子侯刚眼中凶光一闪,暴喝如雷:“小兔崽子!耳朵聋了?!宁长老的话没听见?还不快滚去叫人?!耽误了事,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宁天福被吼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因为腿软,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