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繁华是喧嚣。
泡泡水枪喷出的泡泡在阳光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辉，很耀眼。
不仅小朋友喜欢看，大人也喜欢看。
她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二十分钟了。
耳边全是小孩子的欢笑声，再有就是面前草坪上撒欢的猫猫狗狗。
林悠和方霏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方雅芙被何玉华、方国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他们说着方雅芙从小到大的事。
林悠和方霏本来想自己转转的，方国智他们不放心让两个孩子单独行动，让她们留下来。
算上现在的时间，她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十分钟，听到了不少关于方雅芙的事。
“唉，要不然我们给妈发个消息自己走吧，在这里坐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方霏待不下去了，坐在这里玩手机不舒服，坐久了腰酸背疼的，一直低头，脖子也痛。
怎么样都不舒服，还是回家好，坐着，躺着都随意。
“不好吧？”
林悠还是觉得她们两个悄悄走掉的话，可能会让方雅芙难办。
“唉，那就再等等，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可回忆的，不能在家里说吗？非得到外面来说？”
方霏不理解他们是怎么想的，这里说话更有感觉吗？
“嗯....可能是他们对公园有感情，或许是觉得在这里说话比较自在，毕竟这里空间宽阔。”
方霏抱着手臂坐在一边，沉默的看着前面，“咱们也不恼一直在这里坐着吧？很无聊的。”
“况且，那些都是过去的事，现在听起来有回忆的是他们，我们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实在无聊。”
“我也知道。”
林悠知道方霏坐不住了，本来她愿意出门就不错了，现在让她在外面干坐那么长时间，不发脾气都是好的。
况且石凳子坐久了，屁股是真的会有点不舒服。
她想两位老人可能是经常在石凳子上久坐，或者说，聊的比较投入感受不到身体上的不适。
林悠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再不活动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屁股要死掉了。
方霏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眼睛盯着旁边的方向，只能看到方雅芙双眼呆滞的看向前方。
估计她也受不了了，只是找不到借口离开。
方霏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妈。”
“.....欸，怎么了？”
“小赵的家长现在联系我过去给他辅导功课，课时费加倍，我现在得过去一趟。”
小赵是个小男孩，家里比较有钱，也是乐乐妈妈介绍的，听了一节课觉得可以，就答应了。
调皮的男孩子落到方霏手里也得变得乖巧。
“小赵，辅导功课，课时费加倍？雅雅，她在说什么？”
何玉华看向方雅芙，希望她能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雅芙混沌的大脑这时才上线，“啊啊，是这样的，小霏一直在做家教，那个孩子我也知道，现在让她过去就要补课的。”
“那什么，你去吧，带上悠悠一起吧。”
方雅芙知道这是方霏的借口，她都已经把自己的休息时间列成表格安排出来了，就贴在书桌前的墙壁上，瞎了才会看不见。
何玉华和方国智刚来，不太了解，要不然也该知道这是借口了。
“哦哦，这样啊，那就去吧。”
“欸，老婆子，你说什么呢，小霏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去当家教呢？”
方国智觉得不妥，方霏还在上高中，就在外面当家教，那些家长真的能信任她吗？
“对呀，小霏，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得在外面当家教？”
何玉华这会儿刚反应过来。
方雅芙连忙解释：“对的对的，小霏已经做了挺长时间的家教了，咱附近那一片的都知道她。”
“都知道她的在校成绩，知道她学习好，都找她教孩子。”
方雅芙没说的是，方霏有办法制服那些调皮的孩子。
不怕孩子学习不好，就怕孩子不听话，顽劣的孩子最难管教，方霏有的是办法。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家长的确像方国智担心的那样，不信任她，再后来看到实打实的成绩就闭嘴了。
他们的孩子真的在一点点的变好，谁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反倒是让她多多管教自己的孩子。
“是吗？”
两位老人狐疑的看向方霏。
“对，就是这样的，早些时候家里出现了一些变故，能用的钱都用完了，不够生活的。”
“小霏没办法，年龄小，又是女孩子找不到什么工作，只能在邻居的帮助下做起家教。”
方雅芙说起从前，心疼的直叹气，没人知道方霏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么压抑的日子，那么难照顾的两个人，她一声不吭地全接下了。
最难的时候都是她们母女一起扛过去的，往后再没什么能把她们分开。
“所以，让她去吧。”
得到方雅芙的准许，方霏和林悠顺利离开。
从方雅芙嘴里知道那一段过往，方国智和何玉华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怎么就需要一个孩子出去打工赚钱了？你的钱呢？都去哪儿了？”
“对呀，难道你们离婚的时候，钱全让那个混蛋小子弄走了？”
这是方国智想到的可能，毕竟按照自家女儿的性格真的有可能。
方雅芙摇了摇头，“不是，是后来遇到车祸，我受了重伤，悠悠伤到了眼睛，我老公......也就是后来嫁的那个男人。”
“他死了，办葬礼需要花钱，治疗需要花钱，当时家里还有一个喜欢花钱的孩子，原本的存款就不够了。”
“现在想想小霏那时候也才十三四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撑得住，在繁重的课业下，在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跑的。”
“在照顾我们的同时，成绩也没落下，还在想办法赚钱，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天生来报答我的？”
方雅芙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还有悠悠那孩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跟亲的差不多。”
“也是一个好孩子，说一个好玩的事情给你们，学校的第一不是她，就是小霏。”
“那孩子从来没主动张口跟我要过什么东西，眼睛恢复之后，还在想办法赚钱，是个很好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们怎么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呢？
这两个孩子，确实很好。
他们没想到分别那么多年，她会遭受那么多，他们应该早点来的。
“没事的，爸，妈，都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咱们好好的就可以了。”
方雅芙不想再回忆过去了，前半生是糖，中途是碎玻璃，往后应该是甜蜜。
“咱们......咱们去走走吧，坐了那么长时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都不舒服了。”
方国智岔开话题，他们的本意是唤起以前的温情时光，不是沉浸伤心往事的。
“对，你爸说的对，咱们起来活动活动，坐久了腰不舒服。”
何玉华扶着自己的腰站起来，方雅芙赶忙擦干眼泪扶住她。
“小心点，咱们走一圈就回去吧。”
“好，好，听雅雅的。”
“呼——”
其实方霏和林悠根本没走远，正躲在远处盯着她们。
一味的沉浸过往可不是好事，最主要的是了解当下生活，不然心里的那层疙瘩是解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