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烟骑着自行车,循着记忆,前往云霆他们吃饭的地方。
前两天,云霆休探亲假回家。
这两天的时间,云霆都在跟亲朋好友聚餐,南烟跟着吃过两顿,觉得没必要,今天中午的饭局,就没跟着一起来。
结果,就被楚清松、秦振华,秦振国,秦振东和杨慧文他们有机可乘。
他们今天就是在杨慧文家吃的饭。
杨慧文的丈夫陈满仓,是楚清松同事,也是秦振华的同学,从小就跟秦振华三兄弟一起玩,前几年因公牺牲。
而杨慧文的哥哥则是云霆的好友兼战友,在云霆入伍后没多久,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重伤牺牲。
还有几天,就是杨慧文丈夫的忌日,他们一伙人跑来杨慧文家吃饭,的确是说得过去的。
杨慧文的哥哥在临终前,委托云霆,对杨慧文照顾一二。
若不是南烟遭大哥大姐算计跟云霆睡了,云霆会不会为了对战友的承诺,而把杨慧文娶回家照顾,这都还两说呢。
也是这个原因,在云霆跟杨慧文睡在一起后,南烟才会怀疑云霆,是不是蓄谋已久的半推半就,而不是纯粹的意外或者遭人算计。
现在,她想明白了杨慧文冒险一试的动机。
一是早就喜欢云霆,不甘心当年云霆被自己抢走,没娶她。
二是云霆如今位高权重,若是再嫁给云霆,不仅杨慧文自己的下半生有依靠,还能给陈家在插队下乡的一双儿女弄回城,并且安排稳定工作,全家人都能跟着云霆享福,改写命运。
无论是不是楚清松主动联系杨慧文算计云霆,都值得她自己冒险一试。
真不要脸!
杨慧文这个贱人,在算计云霆的时候,就没想过,云霆已婚的军人身份跟寡妇睡了,会被打上私生活有污点,严重违反纪律的标签。
哪怕她为了女儿和不忍云霆的前途被毁于一旦肯配合离婚,也会存在隐患,从而影响前途。
杨慧文这个贱人,就只管自己达到目的,并没管过云霆的前途和死活!
骑车到陈家所在的胡同,秦南烟竟然看到杨慧文插队下乡回来探亲的儿子陈超和女儿陈莹就蹲坐在隔壁家的台阶上。
这是在守门?
看到秦南烟过来,陈超和陈莹脸上都闪过一丝慌乱。
他们俩相互对视一眼,连忙起身,拦住秦南烟,“楚三婶,你怎么来啦?”
“我来接云霆。”
秦南烟单脚停下自行车,没给他们制造混乱的机会,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撸了撸棉大衣的袖子,就朝陈家家门口走去。
陈超和陈莹急了,他们俩明显年轻,显得稚嫩,无法应对杨慧文还没成事前,当事人突然闯过来的突发情况。
陈莹一着急,就直接拽住了秦南烟的衣袖。
“三婶,三叔在跟大伯和秦家叔伯们,还有我舅舅姨父他们吃饭聊天呢,哪怕喝醉了,我舅舅和姨父也会送楚三叔回去的。怎劳您走一趟啊。对了,我和哥哥才回来,还没去过楚家呢,不如三婶带我们去吧,我想找晚荷玩。我都好久没见过她啦。”
晚荷,就是秦南烟的二女儿。
今年读高二。
跟陈莹是小学初中同学。
陈莹爸爸死了,初中毕业后,没有再继续往下念,初中一毕业,就跟哥哥陈超一起插队下乡去了。
为了有份能回城的工作,他们兄妹俩,竟然能做出给想偷人的娘守门的事情来。
真是恶心至极!
她还以为,这对兄妹俩,是楚清松通知回来,撞破杨慧文和云霆的事,没想到,他们全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就是参与者。
难道,就没有丝毫的廉耻之心吗?
她妈妈要偷的男人,可是她同学兼好友的爸爸啊!
秦南烟冷哼一声,抽回了手,冷眼瞥她,“云霆是我男人,他在外面吃饭喝醉酒,我不来接,谁接?就怕谁不长眼的,把他给拐到自己房间!”
闻言,陈莹吓得愣在当场!
秦南烟怎么好像话里有话的样子,难道,她知道妈妈要做的事了?
趁着陈莹和陈超心虚,不敢阻拦的南烟,南烟推开秦家小院的门走了进去。
在餐厅里吃饭的楚清松等人听到声音,挑开帘子走出来。
“事还没成,你们晚点再进……”楚清松一看来人竟然是秦南烟,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下去,他干笑着问,“云霆媳妇,您怎么来啦?”
“呵。”秦南烟冷冷的瞥着他,一句话都没说,而是朝陈家的东厢房走过去。
陈满仓牺牲的时候,她陪云霆来奔丧过。
陈家小院的格局,她是清楚的。
上辈子,云霆出事的时候,他们就提过是在陈家的东厢房被抓包的。
因为这是陈满仓小儿子的房间。
楚清松急了,一个健步冲过来,想要阻拦秦南烟。
“怎么?”秦南烟躲开楚清松的手,冷笑着看着他,“这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秦南烟是真瞧不起楚清松这个大伯子。
居然妒忌前途光明的亲弟弟。
为了摧毁弟弟的前途,甚至不惜联手她的娘家人和杨慧慧这个寡妇,给云霆设这种无解又毒辣的局。
楚清松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竟然就仅仅是因为心眼小,容不下云霆远比他优秀,想毁掉云霆的前途,把他从高位拉下,好显得自己优越?
简直不可思议!
“怎么会呢。”楚清松忙道,“云霆喝多了,去上厕所了,一会儿就回来。这边,是陈家小子的房间,你一个女长辈,过来不合适。”
“我看合适得很。”
秦南烟直接推开他,毫不犹豫的快步走过去,猛地一把推开了门。
正准备做坏事的杨慧文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屋内,只见云霆正酣睡着,双目紧闭,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杨慧文刚脱下外套和毛衣,只剩秋衣秋裤,双手环抱着,在这滴水成冰的寒冬里,显得格外的醒目。
好险。
差点就没赶上,差点让杨慧文这个贱人给得逞光溜溜的钻进被窝里了!
看清里面的场景,秦南烟目呲欲裂的迈步进屋,对着一脸惊慌失措的杨慧文,照着她的脸,就是“啪啪——”两巴掌,并薅着她头发把她拖到房门口。
“你真不要脸!你对得起牺牲的陈满仓吗?在你儿子的屋里,算计云霆,也不怕陈满仓从地下爬出来,找你拼命!亏得陈满仓同志对你那么好!”
想到上辈子,杨慧文死活不同意她和云霆提出的经济补偿,杨家人和陈家兄妹们执意逼她和云霆离婚,甚至不惜埋葬云霆的大好前程,秦南烟就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只打了杨慧文两巴掌还不够,又补了几巴掌。
打得她手疼。
打得反应过来,羞愧难当的杨慧文跌坐在地,南烟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杨慧文怎么没想到,秦南烟会突然闯进来,一点防备都没有,被秦南烟各种殴打,她也不敢还手。
到底还要点脸。
爬床,被人的媳妇抓个正着。
暂时的羞愧感,席卷着她,让她绝望、无力而惶恐的承受着秦南烟的殴打。
“臭不要脸的贱人!你守不住寡想男人,没人拦着你正正经经的改嫁。可你不该对云霆动手!你怎么这么贱,不知道云霆有媳妇和孩子?”
“你要当第三者?我和云霆是军婚,强行破坏军婚,你也不怕吃枪子!”
骂完杨慧文,秦南烟还觉得不够解气,抬起腿就要踢她。
“住手!”楚清松看不下去,走过来呵斥道,“秦南烟,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要逞威风到什么时候,就不能等云霆醒来后,问清楚情况吗?说不定是云霆事先让慧文进屋找他的呢?”
“啪——”地一声,挨耳光的脆响声响起。
秦南烟听到楚清松的声音,回头的片刻,就扬起手,在他放屁的脸上扇了一耳光。
“大伯子,我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眼睛就瞎了,居然能说出这种睁着眼说瞎话的话来。云霆是什么性子,我不清楚吗?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你今早非要拉云霆来陈家吃饭,该不会是你故意灌醉云霆,联合杨慧文算计云霆的吧?那我是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你的亲弟弟!”
面对秦南烟的质疑,楚清松心虚的挪开眼。
都不敢对秦南烟扇自己耳光有怨气。
停顿片刻,他才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说,“云霆跟满仓认识,又跟杨慧文哥哥是战友,受她哥哥所托,照顾杨慧文。今天这事,指不定就是照顾着照顾着生出的感情呢。”
简直杀人诛心。
楚清松这是非要激怒她,引起她怀疑云霆。
一旦她不信任云霆,以云霆曾经答应杨慧文哥哥照顾她的情谊,还有云霆对她的照顾,他们俩的关系,立刻就会变得不清不楚起来。
此时,杨慧文抽抽噎噎的给楚清松打配合。
“南烟,你别怨云霆。要怪,就怪我。是我没用,身体不好,养不好孩子。这些年来,云霆一直背着你补贴我,还说会想办法给陈超和陈莹找工作,让他们回首都。”
“我看云霆对我这这么好,以为他喜欢我,却又碍于已婚和军人的身份,无法表达,所以,才会趁着他喝醉,主动来找他的。捅破这层窗户纸,给我,也给云霆一个机会。”
这话说得,可真够白莲,真够阴险,真够贱的啊!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杨慧文居然是条不叫,却会逮着机会,把人狠狠咬来一大块肉的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