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他们在和风镇待了三天才走。
走那天,陈宇轩带着一群人要送他们。陈宇轩在他们都上车后问:“恩人,你们以后还会来不?”
洛星探头出来说:“有机会,以后再来。”
陈宇轩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离开和风镇一路向西北,10月18号彻底出了平原。
眼前的山都不高,连绵起伏的矮山包一个接一个。
半山坡上散着些房子,有的还是老式的石头房,墙缝里填着黄泥,还有几孔窑洞嵌在土崖上,洞口挂着破草帘子。
山脚下有小溪,水居然是清的,不算清澈见底,但至少不是黄的。
溪边长着绿油油的草,没变异。
荒地一层一层的,有梯田的模样,只是田埂垮了不少,没有一丝的绿色。
天快黑的时候,洛星他们就在溪边停了车。
一个人忽然从三轮车旁边蹿过去,跑得踉踉跄跄。
后面两只丧尸紧追不舍,嘴里嗬嗬地响,胳膊往前伸着。
那人翻过一个小土坡,钻到一丛枯黄的矮灌木后面没了影。
丧尸追过去,在原地转圈,爪子扒拉着灌木叶子。
过了几秒,两只丧尸忽然又往回跑。
原来那人从另一头绕出来了,从三轮车旁边嗖地跑过去,钻进几间破房子后面,又没影了。
丧尸嘶吼几声,调头再追。
洛知瑶看傻了,问:“舅舅他在干什么?”
洛言伸着脖子看:“他在逃命吧。”
“他刚刚消失在那个树后面不是已经逃掉了吗?”
“可能他的家不在那里吧,他把丧尸引走,然后又要回家。”
洛言自己也是猜的。
洛知瑶哦了一声,还是没太明白。
三轮车竖着停,侧边的安全范围挨在一起有四米多长,洛知瑶和洛知初在里面跑着玩。
忽然一只灰兔子从草里钻出来,在小溪边低头啃草,耳朵一抖一抖的。
洛知初拽姐姐的袖子:“姐姐这个是小兔子吗?”
洛知瑶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妹妹小声点,小兔子会害怕的。”
洛知初也把手指头放在嘴边,奶声奶气地学:“哦,我不吵。”
洛言回头瞅见两个丫头蹲在溪边鬼鬼祟祟的,喊了一嗓子:“瑶瑶、初初你们在干嘛?”
灰兔子噌地蹿进一个洞里没了影。
洛知瑶站起来,两手叉腰:“舅舅你把兔子吓跑了!”
“兔子?什么兔子?我怎么没看到,你们眼花了吧。”
“就是小兔子,灰色的,刚刚还在这儿吃草呢,就是被你吓跑的。”洛知瑶气鼓鼓的。
洛言笑着举手投降:“好好,舅舅错了,下次注意。”
小白溜达到溪边喝了几口水,舌头卷着水舔得吧唧吧唧响。
洛知瑶瞅着溪水问:“舅舅,水里有鱼吗?”
洛言蹲下来看了看,水面上漂着几片烂叶子,偶尔有垃圾顺流而下:“不知道,应该有的吧。”
才停了不到半小时,又一只丧尸晃过来了。
这只没追人,就是单纯路过,拖着步子走得慢吞吞的。
韩国栋等它走出安全范围五米开外,抬手一个雷电,蓝白电光劈下去,丧尸直挺挺倒了。
他拿匕首过去挖晶核,翻了半天,啥也没有。
回来把匕首往地上一插:“这个丧尸居然没晶核,难道是刚变的?这儿看着住户不多,远远的散着几户人家,居然还有丧尸。是没人杀吗?要不然这几只两下不就清完了。”
何叶说:“可能吧,我看刚刚那个人年纪不大,十几岁的小孩,估计不会杀丧尸。”
第二天何叶醒得早,天刚蒙蒙亮,他下车伸懒腰,一眼瞅见昨天那个孩子又出现了,蹲在溪对岸的坡上,手里拿着只野鸡,鸡翅膀还扑棱呢。
何叶走过去隔着溪喊:“你好,我们路过的,你一个人吗?”
那孩子蹭地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何叶,嘴唇抿得紧紧的。
何叶从车里拿了罐八宝粥,弯腰搁在溪边石头上:“给你的,别怕,我没恶意,就是好奇问问。”
孩子犹豫了一会儿,慢慢挪过来,抓起八宝粥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开封才小声说了句“谢谢”。
何叶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林辉,18 了。”
“昨天看你被两个丧尸追,怎么不杀了他们?”
林辉低下头,看着八宝粥小声说:“我不忍心,那是我叔叔。”
“可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早晚会伤到你。”
林辉不吭声。
何叶又问:“附近就你一个人?”
林辉先摇头又点头,也不说清楚。
何叶没再追问,换了个话头:“末世都三年多了,你在这儿吃什么?之前好多地方都被水淹了,你这边淹到了吗?”
林辉摇头:“没有,我从山头看到那边有被淹,不过水不太高。”
他把野鸡提起来给何叶看:“吃山上的小动物,还有蘑菇野菜。”
“这些东西没被绿色的雨淋过?没变异?”
林辉挠了挠头:“不知道,有些变异了,有些在山窝里的就没有。”
何叶最后又丢了两个肉包子给他,林辉接过去揣进怀里,扭头就跑,跑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韩国栋起来听何叶说完,问:“怎么,你问到了?附近就他一个人?”
“没有,他啥也没说。不过应该不止他一个,估计还有别的亲人。”
洛星他们出发的时候,林辉没再露面,但那两只丧尸又晃出来了,就在昨天那个坡上转悠。
何叶看了又看,手都抬起来了,最后还是放下了。
韩国栋问他:“你怎么了?不是想杀了那两只丧尸吗?”
何叶摇摇头:“这俩丧尸动作不快,那男孩能捉到野鸡,应该也有本事杀了它们,但他没动手。算了,不管别人的事。”
三轮车在连绵的矮山包之间开了一路,坡一个接一个,路弯弯绕绕的,有时候拐过一个山嘴,前头豁然开朗,有时候又钻进两山夹着的窄沟里。
他们发现这儿的幸存者东一个西一个的,散得挺开。
三轮车开过去的时候,有些人从灌木丛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有些躲在房角探头探脑,你一看过去,唰地就缩回去了。
洛知瑶趴在窗边往外瞧:“妈妈,那边有人。”
洛星顺着看过去,只看见一截晃动的灌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