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一行人辞别离开,院子里渐渐归于寂静,屋内只剩下王小花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呜咽。
接下来的三天,便是无尽的煎熬。
王小花蜷缩在床角,时时刻刻都要扛着抽筋碾骨般的剧痛,稍稍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整日冷汗涔涔,连安安稳稳睡片刻都成了奢望。李文甫看着她生生受刑,心里实在不忍,便提出一个法子,跟几人商量:“实在熬不住,就给小花服一片安眠药,睡着了,意识沉下去,便感知不到这份钻心的疼,能少遭点罪。”
赵大宝一听,心里万般不舍。他本能地不愿意让小花靠药物昏睡,可看着爱人疼得浑身抽搐、哭声微弱,实在不忍心再看她这般硬扛,终究咬着牙点头应下。
第一天,只给她服了一片安眠药。药力缓缓散开,王小花沉沉睡去,在睡梦之中,暂时隔绝了筋骨神魂的剧痛。
到了第二天,刑罚的痛感更重,一片药已经压不住那股折磨人的苦楚,便加到两片。
就这么,王小花大半时日都在昏睡之中,熬过这三日酷刑。这份痛苦不单单落在她一人身上,守在一旁的赵大宝、迟大鹏还有王小胖,竟也隐隐跟着感同身受,心口一阵阵抽紧发疼。
赵大宝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整夜盯着她沉睡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每一次小花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眉颤抖,他身上仿佛也跟着传来刺骨的痛感。迟大鹏默默守在侧旁,往日里憨厚沉稳的性子,这三天始终绷着心神,看着小花遭罪,满心酸涩无力。王小胖更是日日警醒,亲眼体会到这份因果反噬的苦楚,从前对仙路那点向往,彻底化作敬畏。
三人陪着昏睡的王小花,在揪心、煎熬与心疼之中,熬过这漫长难熬的三日。
待到三日刑罚期满,那股缠绕神魂、啃噬筋骨的剧痛如同潮水一般骤然退去。
王小花缓缓睁开双眼,慢慢舒展身子,身上所有钻心的痛楚尽数消散。她慢慢坐起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神魂清亮,灵台澄澈。这一场磨难磨去了她心性里的浮躁,淬炼了她的仙缘根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过往的苦楚还记在心底,可她的眼界、定力,还有堂口的机缘,都经过这一劫,焕然一新。
赵大宝、迟大鹏、王小胖望着眼前的王小花,心中百感交集。他们清清楚楚懂得: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劫难,是以身担因果,以苦难证道心。仙路漫漫,慈悲救人的背后,永远藏着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
三日刑满,王小花脱胎换骨的模样,落在赵大宝、迟大鹏与王小胖眼里,所有人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地。可那份刻在神魂里的心疼,却半点没有散去。
王小花静静坐在床沿,抬手轻轻活动四肢,筋骨间再无那撕心裂肺的痛感。只是想起昏睡那三天里模糊的梦魇,依旧能隐约记起那股碾骨的苦楚。她低头默然片刻,没有多说什么,这一场劫难,教会她的远不止敬畏因果二字。
没过两日,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黄亮和赵小兰带着黄家兄弟,拎着布包登门。
黄亮跨进门,脸上带着疲惫,手里的布包沉甸甸的。为凑这三万块香火钱,夫妻俩找亲戚邻里周转,变卖了家里攒下的几头家禽,东拼西凑,总算把钱凑齐。
“小花姑娘,我们把钱带来了。”黄亮把布包放在桌上,声音带着愧疚,“三万块,一分不少。这几天夜里,我和小兰在家供奉黄布上的仙位,常家二位仙师护佑家中安稳,可我们心里总记着小花姑娘受的罪。”
赵小兰走到王小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泛红:“小花妹子,大恩不言谢。若不是你出手化解死劫,我一家早就大祸临头。你替我们扛下这份因果,受了这么大的苦,我们心里一直不安。往后逢年过节,初一十五,我必定诚心供奉,绝不间断。”
王小花淡淡摇头,声音平静:“路是我自己选的,出手救人,后果我早已接下。这三万,我只收一万,归入堂口功德,弥补神魂损耗。剩下两万你们拿回去,好好过日子。好好供奉常家二位道友,守好自家本分,莫再生是非,便是最好的报答。”
李文甫在一旁微微点头,心中赞许小花的仁厚。
黄亮、赵小兰一下子愣住,连忙推辞:“小花妹子,这不行!你遭了这么大罪,理应全收下!”
“不必。”小花轻声说道,“救人本是本心,不能让钱财困住这份善念。因果偿一部分就够,余下的,你们好好持家,诚心敬奉仙师就行。”
李文甫上前,从中取出一万收好,归入堂口功德之中。
“这笔钱财用来补你损耗的神魂根基,填补这一劫欠下的业力缺口。”李文甫看向王小花,目光欣慰,“磨难一过,你的道心稳固,往后堂口行事,更要慎之又慎。”
一旁的王小胖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悟更深。他亲眼看见,救人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善心,是要拿肉身神魂去承受代价;凡人的感恩,也不是口头几句道谢,要用香火、诚心去偿还因果。
迟大鹏站在一侧,憨厚的脸上神色郑重。他从前只知道跟着堂里办事,如今才算真切明白,每一次出手帮人,背后都藏着看不见的重量。
赵大宝站在王小花身侧,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看着眼前众人,心里清楚,这件事不算彻底了结,因果循环,丝丝相扣。
虚空之中,常玉龙与常玉花的灵体静静伫立。二人看着香火业债得以部分偿还,望着眼前心性蜕变的王小花,心中感念。之前向胡天黑求情虽未得豁免,但掌堂教主的话,他们也牢牢记下。
常玉龙轻声对身边的常玉花说道:“此女道心坚韧,甘愿以身担果,又心怀悲悯不贪财物。往后随元堂若有危难,我夫妻二人,必当鼎力相助。”
常玉花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王小花身上:“慈悲之心难得,规矩法理亦不可废。愿她往后仙路,步步安稳。”
送走黄家众人,院子重归安静。
王小花走到香案前,亲手点燃三炷清香,青烟袅袅升起。
她望着袅袅香火,心中豁然开朗。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凭着一腔慈悲就贸然出手的弟马。这一场刻骨铭心的刑罚,磨掉了她的莽撞,守住了她的善心。
李文甫站在她身后缓缓开口:“劫难已过,根基重塑。只是前路修行,因果万千,每一次抉择,都要三思而后行。”
王小花轻轻点头,香烛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神沉静而坚定。王小花也算在哈尔滨双城堡这个地界,扬名立万,小有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