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两场足以改变刘轩命运轨迹的会议,他对此一无所知,此刻的他,正耐着性子陪茉莉穿梭在商场的化妆品柜台间,兑现着赔给她两套护肤品的承诺。
茉莉指尖在玻璃柜面上划过,目光在鎏金包装的面霜与雕花口红间游移,时不时转头冲刘轩晃一晃手里的小样。
“哥你看这个口红,是不是比我现在用的那个更淡一些?”
刘轩拎着三个印着烫金logo的购物袋,被空气中甜腻的香水味裹得有些发闷,却还是配合地凑近看了看。
“嗯,挺适合你的。”
“敷衍!”
茉莉嗔怪地瞪他一眼,转身又被货架上的限量版眼影盘吸走注意力。
“这个!上次断货的那个,居然补货了!”
他看着妹妹眼里闪烁的雀跃,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不真实,前几天还在玉米地里跟怪物搏杀,此刻却站在亮如白昼的商场里,为一支口红的色号争论。
掌心的购物袋勒出红痕,混着茉莉发间飘来的洗发水清香,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刘轩快步跟上去,看着收银员扫码时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仓库里那台还在调试的暗系统,想起吴明灵他们在废弃工厂里养伤的模样。
可这些沉重的念头,在茉莉接过购物袋时雀跃的笑声里,又淡了下去。
“走吧,去楼上看看香水?”
茉莉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但他们并没有察觉,远处街角的黑色轿车里,正有一双眼睛透过长焦镜头,无声地记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直到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暖融融的橘红,金红色的光线斜斜地铺满车水马龙的街道,给川流不息的车辆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刘轩和茉莉才拎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找了家临窗的饭店坐下。
玻璃窗将喧嚣的街道隔绝在外,桌上摊开的购物小票还带着油墨的温度,茉莉正兴奋地将新买的口红在唇上试色,镜面反射的红光映得她眼尾都泛着雀跃的色泽。
刘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被夕阳拉长的人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杯中的冰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哥,你看这个色号好看嘛~”
茉莉转过脸,唇角还沾着一点未擦匀的膏体,像偷吃了果酱的小猫。
暖红色的霞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发梢,给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也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刘轩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喉结轻轻动了动回应道。
“嗯,好看。”
“真敷衍!”
说着她把口红往唇上又补了两笔,对着小镜子抿了抿唇,忽然坐到刘轩身边说。
“哥,真的好看嘛~”
温热的呼吸扫过刘轩耳畔,他被逼得往后仰了仰,慌忙别开脸,耳尖泛起薄红,紧忙拿起柠檬水喝了两口温热的呼吸混着唇釉的甜香扫过刘轩耳畔,他像被烫到似的往后仰了仰,慌忙别开脸,耳尖的红意顺着脖颈悄悄蔓延。
然后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柠檬水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莫名的燥热。
看到他这副躲闪的模样,茉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慢悠悠地将口红塞进化妆包,忽然话锋一转问他。
“哥,你不会在想李楠欣吧?”
茉莉的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尾音轻轻挑高,像根羽毛搔过心尖。
刘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回应说。
“没有!你别瞎想!”
“你怎么这么激动啊?我不过随口问问而已。”
茉莉心底的醋意像被点燃的引线,“噌”地窜起火苗。
她猛地收紧双臂搂住刘轩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哥,你看上她哪里了?我哪里比不上她?”
“茉莉,你先松开,这里这么多人呢。”
他想推开茉莉,却被她抱得更紧,她的指尖甚至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绞碎。
“别闹茉莉,我跟她才见过几次面,怎么可能看上她呢?你先松开我。”
周围行人的目光像细密的针,嘴角挂着暧昧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但却扎得他后颈发烫。
可在他怀里的茉莉像是没听见一样,反而把脸埋得更深,发梢蹭得他下颌发痒,直到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触感印在他的脖颈上。
刘轩猛地推开她,脸色沉得像淬了冰,眉头拧成疙瘩,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十分严肃地呵斥她说。
“刘珏!你想干什么?你这次有点太过分了!”
推开茉莉之后,她嘴唇上的口红已经晕开,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原本清亮的瞳孔此刻像淬了火的碎玻璃,仰起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问。
“哥……你居然凶我?”
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尾音带着被刺痛的尖锐。
“你居然直呼我的名字?你不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叫我的名字吗?”
刘轩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得一愣,他看着茉莉眼里迅速漫开的水雾,那是从小到大只要受了委屈就会泛起的潮气,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却混杂着委屈与偏执,像是一只被触碰了逆鳞的幼兽。
“李楠欣那个小妖精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为了她这么对我?”
周围的服务员和食客纷纷侧目,刘轩的耳根瞬间烧起来,伸手想去拉她,却被茉莉猛地甩开。
“别碰我!”
她的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
“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你为了她跟我翻脸?”
“我是你亲妹妹,你说过永远最疼我的!”
茉莉的声音里裹着哭腔,却带着占有欲和无尽的愤怒。
“我不允许你心里有别人!你永远都是我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可下一秒,她的左脸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过。
刘轩的手掌还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懊悔。
茉莉被打得偏过头去,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那道清晰的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肿。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刘轩,瞳孔里的愤怒瞬间被错愕取代,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商场里的背景音乐、行人的脚步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刘轩看着茉莉泛红的眼眶,那里面迅速蓄满了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像只被踩了尾巴却死撑着不肯示弱的幼猫。
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刘轩的双眼,那眼神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后颈发紧。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没等刘轩伸手去拉,她就冲出了饭店,转身冲进人群,鹅黄色的裙摆像受惊的蝴蝶般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拥挤的人潮里。
而刘轩还楞在座位上,掌心还残留着打在她脸上的触感,柔软得像碰碎了一朵刚开的花。
刘轩缓缓握紧拳头,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声沙哑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