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说话的功夫，刀背旁的封蜡已经泛起一层油光，赛琳娜熟练的翻过刀头，顺着软化下来的边缘轻轻一挑，整圈封蜡便顺势翘起，露出底下那层银灰色的薄箔。
“像不像你刚刚的状态？”
艾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看到赛琳娜已经停止注入魔力了，可谁知道余热已经足够。
“我早点收手，蜡挑不动，我依然有第二次尝试的机会，可我要真的等到蜡化才停，底下这层箔纸就会多一道烫痕，人家是花钱请我查它原来哪儿受过热，现在可倒好，又添了一道，那你猜人家还会不会付我全款？”
艾琳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板沉默不语。
“好了，今天上午就到这里，”赛琳娜将露出的薄箔完整揭下平放到一旁，动作干净利落，“下午你自己练习，我要去补个觉，你的目标很简单，只要保证灯亮的时间超过十秒就好，不限制亮度。”
……
午饭后，艾琳也就没有去那间舱室的必要，索性将小板带回到自己房间里，站在舷窗前练习了一会儿。
一个人练习好处还是有的，首先压力就没那么大，她可以任由着晶粒慢慢暗下来，也可以随时停止魔力注入，全凭自己高兴，前几次她送的还算轻，进去的那点魔力只够让晶粒泛起一点微光，还得用手挡住舷窗照进来的光线才能看清。
练习中，她也见到过晶粒半天不亮，下意识地就想再添一点，甚至指尖都已经开始凝聚魔力，但很快就想起午饭前那圈迟了一会儿才软下来的石蜡，硬生生的忍住，果然等她再看时，掌心底下已经映出了一点淡黄色。
刚才送进去的，已然足够。
就这么试过几次，艾琳逐渐找到了分寸，她可以让那点微光稳稳地亮着，也能在想让它暗下来的时候收住手，但一直让它这么半死不活地亮着，未免也太没意思了些，她可清楚的记得昨晚赛琳娜给她示范时，那颗晶粒比自己现在手上这颗要亮多了。
艾琳小心翼翼的将输出魔力加大，眼看着亮度就快赶上了，她端详片刻，到底还是没忍住——要是再加一丝呢？
“啪！”
她低头看着板上的碎屑，只得老老实实的又换了一颗。
这一下午，客舱里又断断续续响起了几声熟悉的脆响，至少此刻的她已经用不着把装晶粒的盒子一直搁在手边了。
等房门被敲响时，艾琳已经练的有些双眼发昏，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膀，喊了声进来，赛琳娜就顶着一道红印子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我说，还没把我那一抽屉的晶粒用完吧？“
艾琳则是木讷的摇了摇头：“我下午抓走的二十颗还没用完呢。”
赛琳娜直接掏出了怀表：“让我看看你的练习成果，老规矩，敲桌子就停。”
不算太亮的光颤悠悠的出现在板子上，随着时间流逝，光亮起伏的愈加频繁，但终归是没有熄灭，此刻的艾琳则闭上了眼睛，全心全意感知着自己指尖的魔力。
过了很久，对艾琳来讲甚至有好几个月那么久，赛琳娜总算是敲了敲桌面。
艾琳缓缓睁开眼，看着那团淡黄色光晕彻底熄灭，这才开口问道：“多少？”
“恭喜你，十三秒，十秒到的时候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又送进去一大股。”
“看来我这算是过关了？”
“剩下的就是勤加练习了，毕竟你已经掌握了连续输出魔力的要点，”赛琳娜合上怀表盖子，“你比我预想的还要有天赋。”
艾琳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将手快速从小板上拿开，盯着这块带给了她相当多苦头的晶粒，只是没想到的是，自己看这个小东西反而愈发顺眼了许多。
“老师，这颗晶粒可以给我吗？”
“小板都是你的，上面的晶粒还单独问我要，你要是想，那盒抽屉里的都给你了，”赛琳娜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脖子，“不过事先说好，你要是哪天得到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头衔，这东西要是被展出的话，别忘了提一嘴我对你的鞭策啊。”
“我会的，我会写老师当年也弄碎过五十多颗。”
赛琳娜扭头瞪了她一眼：“谁让你说这个了！”
她出门没多久，又探回头来，把一张折起来的纸放在艾琳桌上。
“差点忘了正事，明天正式教你施法，这是明天要用的魔法构型图，你今晚要是有空就可以试着描描了，画到哪儿算哪儿，就是别再练得一早上顶着黑眼圈来见我。”
艾琳看了眼她脸上还没消的那道枕头印，明智地将准备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种月17号·19：16·重炮手号船长室。
“我说柯恩，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墨水落在桌子上，用小眼睛盯着面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柯恩。
……
“柯恩！”
“嗯？怎么了？”他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我都叫你好几声了，怎么一次都没听见？”墨水在桌上踱了两步，歪着脑袋，非要让自己那双小眼睛出现在柯恩的视线里，“白天在舰桥上也是，交班的时候我就蹲在你旁边，看你一个人扶着栏杆发了好长时间的呆，想什么呢？”
“我在想好奇号上的客舱。”
“怎么？你也想搬过去住两天?”
“昨天应该帮她把箱子放好的，也不知道那个管家一号靠不靠谱。”
柯恩想着想着，目光落到了手边的餐盘上，顺手将其中一盘往桌子对面推了推，又把叉子搁到盘边，这才发现沙发那头空着。
坏了。
刚刚交完班去打饭，他熟练的打了两份饭准备回船长室吃，他与艾琳两人向来都是谁有空谁去帮对方打饭，甚至刚才开门的时候还是用肩膀顶开的舱门，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墨水自然是一早就发现了，此刻终于等到他自己反应过来，慢悠悠的伸出一只爪子，将那盘炸猪排往自己面前勾了勾：“你也可以让我把这份饭送过去，只不过等我飞到磐石要塞，怕不是黄瓜菜都凉了。”
“黄瓜菜本来就是凉的，再说了，人家那叫黄花菜，”柯恩下意识纠正它的语病，“……不对，你看见我打了两份，为什么不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