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但吉田少佐没打算给四行仓库留活路。
“轰——!!”
九二式步兵炮、迫击炮、甚至江面上的平射炮,像不要钱一样把炮弹砸向孤楼。
整栋大楼在震颤,烟尘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二楼死角。
“咳咳咳!”
雷雄把脑袋缩进裤裆里,怀里死死护着那挺qbZ-191,
“团长!这帮畜生要把楼拆了吗?!”
旁边,四川来的“瓜娃子”早就吓尿了,嘴里咬着木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憋屈,比死还难受。
唯独谢晋元,像尊雕塑蹲在承重柱后。
他身上全是灰,眼睛却亮得像狼。
他怀里裹着一床厚棉被,里面藏着那个来自2025年的“真理”。
“炸吧。”
谢晋元冷笑,拍了拍怀里的大家伙,
“现在叫得欢,待会儿给你们拉清单。”
半小时后,炮声停了。
世界静得只能听见碎石掉落的声音。
“团长……咱们还活着?”
一营长杨瑞符吐出口血沫子,脑袋嗡嗡响。
哗啦!
谢晋元一把掀开棉被。
黑黝黝的枪身,粗壮得不讲道理的枪管,还有那充满暴力美学的弹链箱。
qJZ-89式重机枪。
全重17.5公斤,发射12.7毫米穿甲燃烧弹。
在这个时代,这玩意儿通常是装在飞机上或者防空阵地里的。
现在,它被单兵抱在怀里。
谢晋元咔哒一声拉动枪栓,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雷雄!带人去窗口!”
谢晋元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记住了,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只有让他们看清咱们的脸,他们下辈子投胎才有阴影!”
……
三百米外,日军阵地。
吉田少佐放下望远镜,脸上全是那种猫戏耗子的得意。
视线里,四行仓库已经被削掉了一层皮,千疮百孔,像具死尸。
“这就是和大日本皇军作对的下场。”
吉田整理了一下白手套,拔出指挥刀,指向前方。
“勇士们!支那人的‘恶鬼’已经被炸回地狱了!”
“昨晚的仇,今天报!”
“冲上去!把尸体拖出来,挂在河边给洋人看!”
“杀给给——!!”
日军冲锋了。
但不是标准的战术冲锋。
他们挺着刺刀,大摇大摆地跨过废墟,脸上挂着狞笑。
前面的尖兵举着那种所谓的“特种钢板”,后面跟着歪把子机枪手。
有人甚至在聊天。
在他们眼里,这不叫打仗,这叫进货,这叫捡功劳。
两百米。
一百米。
八十米。
“赢了。”
吉田心想,已经在琢磨怎么写战报邀功了。
然而。
就在日军跨过最后一道警戒线,甚至能看清仓库墙上弹孔的时候。
那个死寂的二楼窗口,突然探出了一根粗得离谱的管子。
黑洞洞的枪口,像是一只突然睁开的恶魔之眼。
没有警告。
没有呐喊。
只有死神轻轻扣动了扳机。
“咚!!!”
这一声,不像枪响,像天神在擂鼓!
冲在最前面那个举着钢板的日军曹长,脸上还挂着升官发财的笑。
下一秒。
嘭!
他上半身直接“消失”了。
没错,是消失。
12.7毫米的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无视了那块钢板。
钢板像纸糊的一样崩碎,连带着曹长的胸腔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他的两条腿还在惯性往前迈,半截身子却已经变成了烂肉。
全场死寂。
所有鬼子都愣住了,大脑瞬间宕机。
那是什么?
人……怎么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没等他们想明白,谢晋元开始了点名。
“咚咚咚咚咚——!!!”
沉闷、暴躁、极具节奏感的敲击声响彻苏州河畔。
这不是机枪扫射,这是重锤砸肉!
每一发子弹打出去,必有一个鬼子变得“不完整”。
擦着就是断手断脚,打中就是身体两截!
“啊啊啊!!”
惨叫声刚起就断了,因为人已经没了。
那个日军引以为傲的钢板阵,瞬间变成了绞肉机现场。
肠子、内脏、碎骨头,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八嘎!反击!!”
一个鬼子机枪手反应快,扑倒在矮墙后就要架枪。
谢晋元眼皮都没抬,枪口微压。
噗噗噗!
三发点射。
第一发,砖墙炸碎。
第二发,歪把子被打成废铁。
第三发,那鬼子的脑袋连着钢盔,直接被打进了胸腔里!
物理超度,众生平等!
“这是什么火力?!这是什么火力啊!!”
后面的日军彻底崩了。
什么武士道,什么效忠天皇,在这不讲道理的口径面前就是个笑话!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满级大号在新手村屠杀!
“跑啊!!那是怪物!!”
剩下的鬼子鬼哭狼嚎,扔了枪转身就跑。
只要跑慢一步,就会变成一堆拼不起来的零件。
“想跑?”
谢晋元打光一条弹链,肩膀生疼,但心里爽翻了天。
他一把拎起滚烫的机枪,像拎着一只小鸡仔,转身就跑。
“雷雄!换窗口!”
“咱们给鬼子表演个‘移形换影’!”
十秒后。
仓库侧面窗口,那令人绝望的“咚咚”声再次响起。
正准备侧翼包抄的一队鬼子,迎头撞上了这堵移动的火墙。
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了一片。
短短三分钟。
仓库前的空地上,铺满了屎黄色的尸体碎片。
血腥味浓得连硝烟都盖不住。
远处。
当啷!
吉田少佐手里的指挥刀掉在了地上。
他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骗子……情报课全是骗子……”
“谁说那是强弩之末?”
“谁家打步兵用高射炮啊?!这不科学!!”
看着满地的碎肉,吉田感到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来自高维文明的碾压。
这种恐惧,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长官……步兵死了一半了……撤吧……”
副官满脸是血,哭着喊道。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醒了吉田。
撤?
几百号人连门都没摸到就被打残了,回去怎么交代?剖腹吗?!
“不能撤!!”
吉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彻底疯了。
“那是重机枪!那是步兵的天敌!”
“但是它打不穿装甲!它打不穿铁!”
吉田指着仓库,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副官一脸:
“去!!把我的‘铁猪’调上来!!”
“把那两辆九四式坦克开上来!!”
“我要碾碎他们!哪怕是用履带,也要把那挺机枪给我踩扁!!”
“我就不信,支那人的子弹,还能把坦克也给打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