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贴着岩壁缓缓前行，脚下踩碎了一块小石子。他立刻停住，屏住呼吸。远处那两名持枪的身影并未回头，仍在原地来回踱步。
那个受伤的男人正是朝这个方向来的。他记得那人一瘸一拐，却目标明确。现在看来，这些人守的不是营地，而是山洞。
他伏低身体，慢慢爬到一辆装甲车残骸后方。火焰已近乎熄灭，仅剩一点暗红在铁皮边缘微弱闪烁。借着这点光亮，他发现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一串工具散落在通往山洞的小路上——一把扳手、半截电线、一个烧黑的电池。
这不像是抢劫现场，倒像是有人被强迫劳作。
他眯起眼，紧盯山洞入口。两名守卫每隔几分钟便进去巡查一次，每次出来都空着手。里面的人没逃，也没死，否则他们不会如此频繁进出。
“系统，你说的能力……能用吗？”他在心中低声问道。
脑海中寂静了几秒。
随后一道声音响起：“检测到高密度能量释放现场，建议接触热源以激活基因片段。”
叶墨微微一怔。来了？
他顺着系统的提示望向山洞深处。隐约可见一点火花闪动，金属在高温下熔断的声响断续传来。那里有个小型电路正在运行，持续发热。
他调整姿势，将视线对准那团火光。下一瞬，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原本漆黑的洞内变得清晰可辨。人体轮廓泛着红色，地面与石壁呈深蓝色，而那堆运转中的设备则是一片刺目的橙黄。连空气中的热流都如波纹般扩散开来。
他眨了眨眼，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热成像依旧存在。
“热能视觉，激活。”系统说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在新视野中泛着淡淡的粉红。心跳加快，但他无暇惊讶。眼下最重要的是摸清内部情况。
借助热成像，他看清了：山洞左侧靠墙坐着一人，背对入口，双手正摆弄一堆零件。那人身上有旧伤，肩部和腿部均有愈合中的伤口，体温偏高，显然正在发烧。但动作沉稳，手指灵活，明显受过专业训练。
右侧角落有两个守卫的热源，正轮流站岗。每隔五分钟，便有一人进入查看。
而那名制造装置的人，每次都会立刻停下动作，假装休息；待守卫一离开，又迅速复工。
节奏卡得极严。
叶墨抬头望天。月亮被云层遮蔽，四周一片漆黑。在这种环境下，守卫全凭肉眼巡逻，根本察觉不到外面多了一个能看穿黑暗的人。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石子，悄然移动到洞穴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此处视野最佳，既能俯瞰整个区域，又能随时撤离。
第一次换岗开始。
一名守卫抬脚走向洞内。叶墨抓起一颗石子，轻轻弹出。
石子撞上远处的铁皮棚，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守卫猛然转身，朝声音方向走去，另一人也随之警觉。
就在这几秒内，山洞里的男人立刻加快手上的动作，焊点接上最后一根线，额角汗珠滴落，在热成像中如同一颗颗小红点炸开。
两分钟后，另一名守卫起身准备进洞。
叶墨再次投出一颗石子，这次砸在左侧的废弃油桶上。
“谁在那里？”守卫低声喝问，端起枪走了过去。
男人趁机将刚完成的小装置塞进衣服夹层，顺手抹去桌上的痕迹。
第三次，当守卫刚迈出脚步，叶墨直接甩出三颗石子，分别击中不同方向。
两人同时举枪戒备，互相对视一眼，似乎起了疑心。
“最近怎么老有动静？”其中一人嘟囔。
“别管了，反正里面那家伙跑不了。”另一人冷笑，“他要是敢动，早就没命了。”
他们未曾察觉，真正的威胁不在洞中，而在头顶。
叶墨蹲在岩台上，轻喘一口气。三次干扰，争取了将近十分钟。对于一个被囚禁者而言，这已足够藏好关键部件。
山洞中的男人擦了把脸，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听不清。
但叶墨看清了他的口型，像是在说：“这运气……简直像有人帮我算好了。”
他差点笑出声。
运气？这是技术。
正想着，忽然发现那男人抬头望向洞口，眼神有些异样。不是恐惧，也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试探性的警觉。
他察觉到了。
叶墨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接下来必须现身，否则对方一旦怀疑是敌方设局，可能会当场毁掉所有成果。
他缓缓从阴影中探出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鼻梁，银色眼镜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
男人立刻伸手摸向桌角，那里藏着一块尖锐的金属片。
叶墨举起双手，压低声音：“你造的东西快完成了，但再不动手，他们就要换班加哨了。”
男人盯着他，未发一言。
“你是本地人？会说英语？”他终于开口。
“碰巧路过。”叶墨笑了笑，“而且，我能看见他们在哪儿。”
“什么意思？”
叶墨没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朝远处巡逻的方向努了努嘴：“下一个拐角，三秒后出现。”
男人皱眉。
三秒过去。
脚步声准时响起。
他瞳孔骤缩，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怀疑，而是震惊。
“你到底是谁？”他压低声音问。
“系统说，先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问问题。”叶墨轻笑，“现在，你还剩十七分钟。”
男人沉默数秒，忽然笑了：“十七分钟？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提前换岗？”
“我不只知道这个。”叶墨凝视远处的热源，“我还知道，你们这里的发电机每小时会重启一次，因为电压不稳。每次重启，监控会断电八秒。而这八秒，正好够你从左边通风口爬出去。”
男人脸色微变：“你到底是什么人？cIA？军情六处？还是十环帮派来的？”
“都不是。”叶墨摇头，“我只是比你多看了一眼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现在藏在鞋底的微型电容，还有你手腕上那道烧伤——是你自己用电流灼烧的，为的是不让敌人发现你还具备行动能力。”
男人彻底沉默。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在猜测。
那是观察，是推理，甚至……某种超常的能力。
“如果你真想逃，”叶墨看着他，“现在就开始准备。等下一轮发电机重启，我会再引开他们一次。但只有一次机会。”
男人盯了他许久，终于开口：“你帮我，图什么？”
“图你能活着出去。”叶墨说，“然后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嘴角微微抽动：“你以为我现在就能信任你？”
“我没让你信任我。”叶墨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隐入黑暗，“我只让你记住一件事——下次换岗前，别忘了低头。”
男人一怔。
下一秒，远处发电机发出嗡鸣，灯光忽闪了一下。
监控断了。
他立刻起身，朝通风口爬去。
叶墨蹲在岩台边缘，手中捏着最后一颗石子。
风刮了过来，吹乱了他的帽子。
他没有伸手去扶。
目光死死锁定那两个守卫的热源。
他们的体温正在上升，心跳加快。
警觉性提高了。
他知道，下一次干扰不会再那么容易成功。
但他也清楚，只要再撑三十秒，里面的人就能脱身。
他抬起手，石子在指尖轻轻转动。
远处，脚步声再次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