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婚事?!”岳灵珊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捂在脸上的手也忘了放下,只是呆呆地看着林宇涛,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两个字真真切切地从他口中说出,那种巨大的冲击和随之而来的狂喜、羞涩、不知所措,瞬间将她淹没。
“对,我们的婚事。”林宇涛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郑重,“请父亲准备好一切,正式来华山,向师傅师娘提亲。师姐…”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滚烫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等我回来。”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羞窘又动人的模样刻进心底,然后松开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小院。
留下岳灵珊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捂着发烫的脸颊,过了好半晌,才猛地蹲下身,将通红的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只有那满院的桃花,在春风中摇曳生姿,无声地诉说着少女满溢的欢喜。
就在林宇涛离开华山,踏上归家之路的同时,风尘仆仆的令狐冲,终于登上了阔别已久的玉女峰。
正气堂前,他整了整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忐忑,迈步而入。
堂内,岳不群正与几位负责外务的弟子交代事务,紫袍玉冠,气度沉凝渊渟。他刚刚处理完一桩涉及与恒山派物资交接的琐事,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掌控大局的从容与威严。宁中则坐在一旁,正翻看着一本门中女弟子的名册,似乎在考虑什么。
“弟子令狐冲,拜见师傅,师娘!”令狐冲走到堂中,撩起衣袍,恭敬地双膝跪地,行了大礼。他的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沉重。
“冲儿?”岳不群抬头,看到是令狐冲,眼中掠过一丝温和,“起来说话。你的事情你师娘也给我说了,处理的怎么样,一定要处理好!毕竟正邪不两立!。”他敏锐地察觉到令狐冲的气息有些不稳,眉宇间郁结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心事,远非寻常奔波劳累所致。
“看你气色不佳,可是此行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任我行之事,结果如何?”他直接问道,语气虽平和,却带着洞察秋毫的穿透力。
宁中则也放下名册,关切地看向令狐冲:“冲儿,起来,慢慢说。可是受了伤?”她注意到令狐冲虽然表面无伤,但精神却异常疲惫,眼神深处似乎藏着惊涛骇浪。
令狐冲没有起身,反而将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砖。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他咬了咬牙,再次叩首,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启禀师傅、师娘!东方不败……已然伏诛!任我行重掌日月神教!”
“哦?”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这消息虽在预料之中,但由令狐冲亲口证实,意义不同。他微微颔首:“此乃武林幸事,你做得不错。”
然而,令狐冲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惊雷,在正气堂内轰然炸响!
“弟子……弟子在诛杀东方不败之后,得任我行……不,是任教主亲口许诺,欲将日月神教副教主之位授予弟子,更……更欲将其女任盈盈……许配于弟子!”
“什么?!”岳不群脸上的温和瞬间冻结,如同覆盖上了一层寒冰!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宽大的紫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整个正气堂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令狐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汹涌的怒火!“令狐冲!你再说一遍?!”
宁中则更是惊得脸色煞白,手中的名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捂着嘴,看着令狐冲,眼中满是痛心和不解:“冲儿!你…你糊涂啊!那任盈盈是魔教妖女!是日月神教的圣姑!你…你怎么能…怎么能…”
令狐冲感受到师傅那如同实质般的怒火和师娘痛心疾首的目光,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抬起了头,迎着岳不群那冰寒刺骨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却也有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弟子拒绝了副教主之位!弟子生是华山人,死是华山鬼!绝不敢背叛师门!”他先表明立场,随即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但…但任姑娘…弟子…弟子与她…两情相悦!弟子深知此事千难万难,正邪之别如同天堑!然情之所钟,身不由己!弟子不敢奢求师傅师娘即刻应允,只求…只求一个机会!”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弟子斗胆,恳请师傅师娘,容弟子与任姑娘一个自证清白、改过向善的机会!若…若师傅师娘实在无法接受…弟子…弟子愿受门规重处!但此心此情,天地可鉴,至死…不渝!”
“放肆!”岳不群勃然大怒!他苦心孤诣,殚精竭虑,刚刚将华山派带上五岳盟主的辉煌位置,正要大展宏图,肃清武林!自己的掌门首徒,竟然与魔教妖女私定终身?!这简直是给蒸蒸日上的华山派泼上一盆腥臭污秽的脏水!给所有敌视华山的人递上一把最锋利的刀!
“正邪不两立!此乃千古铁律!你身为华山首徒,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还敢说什么至死不渝?!”岳不群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刺骨的杀意,“那妖女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令狐冲!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他胸中怒火翻腾,紫霞真气激荡,宽大的袖袍猎猎作响,一股凌厉的掌风几乎要破体而出!若非念及令狐冲往日的功劳和此刻的惨状,他几乎要当场清理门户!
“师傅息怒!”令狐冲感受到那可怕的杀意,心中一片冰凉,但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梁,“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但弟子与任姑娘之情,绝非虚妄!她曾救我性命,助我化解吸星大法之厄!她…她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弟子愿以性命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