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饭规矩立下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屿就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昨晚又蹲守到半夜,盯着东四十四条胡同那个方向看了两个小时,没发现新动静。老周大概隔三差五才偷一次,不会天天冒头。
我!傻柱!
林屿打开门,何雨柱那张憨厚的大脸凑了上来,还带着一身食堂的油烟味。这小子起得比鸡还早,天没亮就从食堂跑回来了。
林兄弟,你说帮忙搬煤球就管红烧肉,还算数不?
林屿看了看他身后——院子里停着一辆手推车,上面码着半车煤球。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估计是食堂后厨的存货。
算数。林屿笑了,不过先说好,得搬到后院去,我那儿有个煤棚要填。
那还不容易?傻柱拍着胸脯,我何雨柱别的本事没有,力气管够!
林屿让开身,看着傻柱推着手推车往后院走。经过中院天井的时候,阎埠贵正好端着搪瓷缸出来刷牙,看见那半车煤球,眼睛一亮——
哎,雨柱,这煤球哪来的?
给林兄弟搬的。傻柱头也不回。
阎埠贵嘴里的牙膏沫都没来得及吐,脑子已经飞速转了起来——搬煤球就能换吃的?这买卖划算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院子里那堆碎煤渣,琢磨着是不是也该去搬点什么。
——
傻柱干活是真卖力。
半车煤球,三百来斤,他从手推车上搬到后院煤棚,一趟一趟,跑得比兔子还快。二十分钟干完了活,站在那儿气都不带喘的——食堂大厨的体力果然不是盖的。
行了。林屿看了看码得整整齐齐的煤棚,点了点头,等着,我给你做。
好好好!傻柱搓着手,眼睛放光。
林屿关上后院偏房的门,进了空间。
仓库里的食材码得满满当当,他挑了半天——猪肉两斤、土豆四个、白菜半棵、大葱一根、酱油醋料酒各取少许。主食就用白面,蒸一锅馒头。
回到现实,他开始做饭。
红烧肉是重头戏——猪肉切成寸方,冷水下锅焯水去腥,然后起油锅,放白糖炒糖色。糖色是红烧肉的灵魂,火候差一点都不行——炒嫩了发甜,炒老了发苦。林屿的高级厨艺传承让他的火候把控精准到了秒,糖色炒到焦糖色的时候刚好下肉,一声,肉块裹上琥珀色的糖衣,满屋子都是焦香。
加酱油、料酒、八角、桂皮,再放热水没过肉块,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炖肉的功夫他也没闲着——土豆切块,白菜撕成大段,葱切段,同时揉面蒸馒头。
一个小时后——
红烧肉出锅了。
肉块晶莹剔透,裹着浓油赤酱,筷子一夹就微微颤动,肥瘦相间的纹理像大理石一样漂亮。汤汁浓稠发亮,挂在肉上拉出细细的丝。土豆吸饱了肉汁,软糯鲜香。白菜清甜解腻。
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白白胖胖,一掰开里面是细密的蜂窝状。
林屿端着两个大碗走出来——一碗红烧肉炖土豆白菜,一碗四个大白面馒头。
傻柱看见红烧肉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他咽了口口水,声音都在抖:这……这是红烧肉?
废话,坐那儿吃。林屿把碗放在桌上,又从屋里端出一碗鸡蛋汤——喝点汤,别噎着。
傻柱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唔——!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肉块入口即化,肥的绵软如脂,瘦的紧实鲜嫩,酱香和脂香在嘴里炸开,像一团火从舌尖烧到喉咙,再从喉咙暖到胃里。他这辈子在食堂吃的红烧肉都是大锅菜,肉柴汤寡,跟这个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好吃……太好吃了……傻柱含着肉,含混不清地说,眼眶居然有点红。
林屿坐在对面啃馒头,看了他一眼:慢点吃,管够。
傻柱使劲点头,埋头苦吃。三个馒头、两碗红烧肉,被他风卷残云般扫了个精光。最后他端起碗,把碗底的汤汁都喝干净了,打了个饱嗝——
林兄弟,他抹了把嘴,表情认真得不像他,以后你有啥活,尽管叫我。我何雨柱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力气是真有,绝不偷懒。
林屿拍拍他的肩,你那力气别浪费了,这个周末我打算在后院搭个简易厨房,你帮忙不?
搭厨房?傻柱来了精神,我以前在食堂帮师傅砌过灶台!这活我在行!
那就说定了。
傻柱乐呵呵地走了,碗都没让林屿洗——自己抢着洗了,说是。林屿看着他哼着小曲走远的背影,心想:傻柱这人,你对真心,他就拿真心换。可惜这年头真心太稀罕了,大部分人只认碗里的。
——
下午,林屿去了趟胡同口的建筑工地。
说是工地,其实就是一排正在翻修的老房子,地上散落着碎砖头、旧木板和黄泥巴。这些东西在工地上是废料,在他眼里是宝贝。
他挑了半车还算完整的青砖和几块厚木板,又顺了两袋黄泥——工头不在,看门的大爷乐得让他拿,省得自己清场。
小伙子,你要这些破砖头干啥?大爷叼着旱烟问。
家里灶台该修了,趁天好拾掇拾掇。林屿笑着回。
行,拿去吧,反正也是扔的东西。
把材料运回后院,堆在偏房旁边的空地上。他又从空间里取了一袋水泥和几根铁丝——这些不敢明着拿出来,只能趁着天黑混在其他材料里。
建材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周末动工。
——
傍晚,林屿在后院偏房门口坐着乘凉,手里端着一碗白米粥——他故意在门口吃,好让经过的人看到他碗里的东西。
这是蹭饭规矩的一部分——你得让人知道你这儿有吃的,但不是白给的。吃了亏才长记性,这个道理对人对己都适用。
何雨水从西厢房出来打水,路过的时候看见他,脚步慢了下来。
林哥,你……在吃什么?
白米粥,来一碗?林屿问。
何雨水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暗下去——她摇摇头,小声说:我不用了,你留着吧。
你今天吃了什么?
何雨水低下头,没说话。
林屿看着她瘦削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跟上次一样倔——宁肯饿着也不愿意开口。
行了,别犟了。他站起来走进屋里,端出一碗白米粥和半个馒头,这是昨天的剩饭,你不吃就浪费了。
何雨水看着那碗粥,嘴唇动了动。她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还是甜的。她轻轻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屿没接话,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慢慢喝完。夕阳把她的侧脸镀了一层金,那双大眼睛里映着晚霞,亮得让人心疼。
林哥,她放下碗,抬头看他,你对我这么好……我、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报答什么,你把身体养好就是报答。林屿笑了笑,你太瘦了,回头给你补补。
何雨水脸一红,端着碗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碗我明天还你!
她跑远了,像只受惊的兔子。
林屿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
入夜,他照例进入垂钓空间。
今天三次免费垂钓,全部锁定食材物资。鱼饵他暂时不用——攒着,关键时刻再出手。
第一竿——
【获得:基础食材包x1】
【内容:猪肉5斤、白面10斤、鸡蛋20个、鲜活鱼2条】
第二竿——
【获得:建材包x1(小)】
【内容:青砖100块、水泥2袋、木材若干、铁钉一盒】
林屿看着这批建材,心里一阵高兴——正愁砖不够呢,系统就送来了。这比什么金银珠宝都实用。
第三竿——
【获得:煤炭包x1】
【内容:优质无烟煤200斤】
煤炭包到手,加上之前的空间存货,他现在有七百多斤煤了。北京冬天零下十几度,这批煤不光够他自己烧,还能帮院里的老人和孩子扛过寒冬。
他把所有物资归置好,退出空间。
躺在床上,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
周末动工:后院简易厨房,灶台移位,烟囱加弯。傻柱帮忙。
铜材案:老周上周四动手,下次预计本周三四。继续蹲守。
写完,他合上本子,正要关灯——
窗户外面,有一道影子一闪。
很轻,快得像猫。
林屿的手立刻伸到枕头下面——那里放着一把匕首,空间里取出来的,军用制式。
他侧耳听了几秒。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夜风吹过枣树的沙沙声。
大概是一只野猫,或者……是他的错觉。
他放下匕首,但没关灯。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起了聋老太太的话——别让太多人知道你有多少吃的。这个院子里,有人心术不正。
心术不正的人,他倒是不怕。
怕的是那种不说不动、默默观察的人。
——
与此同时,中院正房。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茶缸,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看了看后院的方向——林屿的偏房灯还亮着。
他收回目光,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今日傻柱为林屿搬煤,林屿请吃红烧肉。闻香极浓,肉量不小。此人食材来源仍未明。另——后院堆放砖石建材,似有扩建之意。待续查。
写完,他把纸折好,夹进一本《毛选》里。
这本书已经夹了三张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