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与阿兄从魏国投奔而来,很多东西还留在了魏国,姝想让人将那些东西运送过来,但是大秦出入管理比较严格,实在是不大方便。所以姝想大王这里讨个方便。”
“你待如何?”
“姝想让城门官吏凡是看到一个五角星图标的运输队伍或者个人,能够行个方便。”
“寡人明白了,不过例行检查还是要有的,检查无误后,寡人派人护送他们来这国尉府。”
“那就多谢大王了。”魏姝喜笑颜开,在看到嬴政投过来的眼神后,又敛去笑意,一本正经地端坐在那里。
〔啊啊啊啊!我政哥就是好,谁说我政哥是暴君来着,暴君能这么好说话嘛?能对人这么和善吗?以后谁再说我政哥一句不好,我就要和他拼命!)
(哎呀,这下我的土豆,我的番茄,我的水稻,我的辣椒,我的西瓜,我的葡萄,我的各种调味品们,我的一切宝贝们,你们终于要回归我温暖的怀抱了。〕
暴君?
嬴政面不改色地看着笑意从眼角溢出来的魏姝,自己出生便是质子,后历经磨难才回了秦。
阿父去世后,他十三岁踏上王位,镇压公子成蟜,平定太后、嫪毐动乱,贬斥相邦吕不韦,维护了大秦的稳定。
这几年来,他励精图治,夙夜兼备,任用贤能,扩充实力,他如何就被称作暴君了?
〔政哥是不是在看我,我怎么感觉他在盯着我呢?莫不是被我美丽的容颜给吸引住了?被我的才华给惊艳了?〕
〔想让我进后宫?这可不行,我可不想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后宫,从此就缩在那方寸之地,天天争着帝王的恩宠。)
(我还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呢!〕
〔我要看着大秦一统,帮助政哥建立万载功绩呢,我可不能入宫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要做一个坚定的事业粉!〕
这脸皮倒不是一般的厚。
寡人后宫佳丽三千,这魏姝虽有几分姿色,但是天下姝色女子何其之多,宫内赵妃、云妃等相貌皆是上乘,岂会被她这容貌吸引住了。
不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句话说得好。
嬴政收回目光:“魏女公子的五角星是何模样?画一份给寡人吧。”
〔哎呀,忘了这茬了,还得是我政哥,做事细心周到!〕
“诺。”魏姝看向一旁沉默饮茶的魏缭,“阿兄,纸、笔。”
“好。”魏缭起身,从一旁的案板上取出了笔,又从角落里拿了几张纸过来。
“这是?”嬴政的眼神落在那个泛着些许黄的纸张,就无法挪开了。
这东西他可是心心念念了好久了,自从梦境中看到过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自己今日特意来这国尉府,至少有一半的原因都是为了它。
“回大王,此物叫做纸,也是阿姝闲暇时的小巧思。”魏缭回答着。
(为了做这个纸,可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一开始花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啊,实验了多少次才成功啊,好在现在配方和流程都熟了,以后上厕所再也不用竹片了!)
虽然有些难以理解这些话,但是大致的意思还是能够猜出来的。
这魏姝做此纸张,竟然是为了如厕之用。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嬴政心中痛惜无比,但也无法表露出来。
(政哥眼睛一直盯着纸张,肯定是想到纸张的大用了。〕
〔如今竹简刻字太过繁杂,一片竹简如果可以刻印三十字,那么一部十万字的着作就需要三千三百片竹简,重量可以达到十三公斤,存储起来也极为不便。)
(但是如果以纸张来结算,一张纸上可以书写百字,重量、厚度都可以忽略不计,储存、运输都极为方便,制作成本低,比那些羊皮、丝绸要便宜的多。〕
〔如果能批量生产,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绝对可以说是一种历史性的变革,不然造纸术也不会成为四大发明之一了。)
嬴政的双眸随着魏姝的心语而越发光亮,盯着那张薄纸,眼前仿佛出现了大秦盛世,文治武功,代代绵延。
(不过现在这种纸,技术还不达标,擦擦屁股都有点磨,写字用起来的话肯定还是有些粗糙,待我再改进改进,定能让纸张更加光洁,便于书写。〕
〔这样的话,政哥就不用每天批阅上百斤的竹简了,想想都心疼。)
(我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提高政哥的生活待遇,让他治国轻松点,生活快乐点,这样的话,政哥一定能活得更久一些。)
她倒是真心。嬴政看着她画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这就是,五角星?”
“对。”魏姝收笔,而后将图纸呈给嬴政。
(这可是信仰的形状。)
“这纸张倒是不错的东西。”
魏姝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给魏缭一个眼神,魏缭颔首后从后室捧出了一叠纸张。
“臣与臣妹入秦之时,行囊简单,只带了些许纸张,愿呈于大王。”
(嘿嘿,其实我还留了一些。毕竟上厕所还是要用的呀,政哥一定会体谅我的。等过段时间,我的宝贝们能大量入咸阳的时候,一定会好好补偿政哥的。)
“大王,此物制作其实很简单,造价极低,姝愿将制造纸张的方法进献大王。”
“哦,魏女公子舍得?”
(什么意思?政哥这是在怀疑我的忠心?开玩笑,作为政哥忠实的事业粉,我愿为政哥抛头颅、洒热血,小小造纸术算什么?我的宝贝多着呢,回头一点点地透露给政哥。)
“能为大王效力,是姝无上的荣耀。”
“好。此事若成,那寡人必重重有赏。”
“姝再叩谢大王。”
“私下行事,不必如此拘礼。”
嬴政得了茶与纸这两件好东西,又得了一些有用的消息,确定了魏氏兄妹并无异心,心情大好,他又坐回了棋桌旁。
“来,魏卿,棋局还未结束呢。劳烦魏女公子,为寡人与魏卿煮茶了。”
魏姝悄悄抬眸与嬴政带着笑的眼眸撞上,连忙垂下眼眸,内心激动,怦怦乱跳。
“诺。”二人应声走近。
(妈呀,我刚才是不是和政哥对上眼了?妈呀,真的好帅啊,天啦撸,我要从事业粉转向颜值粉了吗?)
(哎呀呀呀呀呀。不行啊,道心要坚守啊!事业事业事业,大秦帝国辉煌雄起!)
嬴政骤然轻笑出声,魏缭震惊抬眸,而后快速低下,秦王喜怒无常,这一笑,也不知是何情况。
阿姝进献这些东西,固然有可能获得秦王嘉奖,获得暂时的恩宠,但是亦有可能引起秦王的猜疑之心,帝王疑心若起,那么便离死不远矣。
魏缭落下一子,眼神却不经意地看向魏姝,但是那人沉浸在烹茶与自己的小心思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