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被妖精吸了一夜的精气多少有些懒怠,又睡了个回笼觉,才恢复了活力。
她将菜园子最后一波菜收了,将黄瓜豆角的架子拆了,堆在墙角。
眼下没到霜降,植物还绿着,但没果实了,留着也没用,她将菜秧子全剜了,地又翻了一遍。
清点完菜地收获,好嘛,居然全是豆橛子。
万万没想到啊,煎炸烹炒了一个夏天,等到秋天它还有这么多。
家里还有几袋夏天晒好的豆角干。
眼下只能腌酸豆角了,往好了想,酸豆角炒鸡杂、炒肉末、熬面臊子不都挺好吃的嘛。
“嘛呢?嘛呢?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啊?”
林暖隔着玻璃,往屋里座钟瞧了一眼,好家伙,她干活也干得太投入了,这都12:30了。
程淮舟拎着饭盒在她眼前晃了晃。
“感恩戴德地跪谢我吧,除了我,谁还惦记你吃没吃饭啊?”
“爱你~爱你~么~”林暖抛了一个飞吻给他,继续一层盐,一层豆角地往坛子里码。
程淮舟就站在一旁看。
林暖抬头:“你回去吧,就剩这一点了,我忙完自己去吃。”
“不行,现在吃!”
“啊~”林暖不情愿地嚎叫了一声,她有一丢丢的强迫症,不喜欢活儿干一半就撂下做别的事,再说她手上还沾了这么多盐,洗掉多浪费啊。
可程淮舟也是个犟种,她不吃饭,他能一直杵在这儿,杵到下午上班。
没办法!
丈夫是个难搞的粘人精,她能怎么办呢?
林暖去洗手,一脸期待地问:“咱妈做了啥好吃的?”
“豆橛子焖面!”
“……”
突然有点不想接饭盒了。
到底是哪个北方人要被豆橛子支配一整个夏天啊。
哦,是我!是我这个北方人啊。
“不想吃?那你想吃什么,我去食堂买。”
“算了吧,食堂还不赶妈做的呢。”林暖接过饭盒,打开。
芥菜丝拌辣椒油的小咸菜,清脆爽口,切好的蒜片带一点辛辣,配豆橛子焖面,那滋味甭提了。
香迷糊!
这样看来豆橛子也没有那么烦人了。
其实这道菜她也会,但就是做不出她妈这个味儿。
程淮舟进厨房拿了醋壶搁在她旁边。
林暖眼睛一亮:“懂我。”
程淮舟好笑地摇头,一个饭桌吃多少年了,这点小癖好,他还是了解的。
他洗了手去腌菜。
林暖也捧着碗追出来。
“回去吃,外面风大,灌一肚子冷风,该肚子疼了。”
“哎呀,我不看着点能行吗?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哪会这种技术活?别把我好好的菜给我腌坏了。”
“我是没腌过菜,但我也不瞎啊,你刚才怎么做的,我就怎么做呗,我又不搞创新。”
“那我也要盯着你。”
程淮舟无奈:“那你坐着吃啊。”
“我不,站着肯长个儿。”
“怎么不懒死你?”程淮舟用脚勾了个板凳过来给她坐。
林暖笑的很无耻,“小时候,家里每次炖肉或是炒鸡蛋的时候,我妈都站着吃,每次问她,她都说站着肯长个儿。
我当时阴谋论地想,一定是妈妈的碗里有多多的肉片,怕我们看着讨要。
结果,哪有什么肉片啊?她碗里全是咸菜疙瘩和水泡饭。
你说怎么会有人……愿意把自己的那份好东西也舍给别人呢?”
程淮舟说:“因为她爱自己的子女,胜过爱自己。”
“换我,我不愿意。”
程淮舟好笑得不行,她似乎并不了解自己究竟有多心软。
“是吗?那是谁,舍不得买糕点吃,把省下的钱换成奶粉给侄女,这要换成你自己的娃,怕是天上星星也摘得。”
林暖被当场拆穿:“谁舍不得了,是那糕点不好吃,还卖得贵。
我这叫勤俭持家会过日子,娶到我这样精打细算的好媳妇,你就偷着乐吧。”
“你可真别扭,这分明是你爱家人的证据啊。”
“啊,你可真不要脸,天天把爱不爱的挂嘴边,流氓,我一会儿就报警把你抓走。”林暖端着饭盒跑回屋了。
菜腌好后,程淮舟转着水瓮一点点挪到仓房里,压上腌菜石,盖上盖帘。
林暖人勤快,已经将过冬的酸菜和各式小咸菜腌得七七八八了。
仓房里堆得满当当的。
“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我们趁着秋菜便宜,多囤一点。”
“没有。”
他们家没人做饭,父母工作也忙,基本上吃食堂,别说腌菜了,就是往地窖里囤菜都少有。
眼下,这些粮食储备已经很多了。
他挨个坛子揭开,查看里面的食材,感觉有点开心,自打娶了媳妇,他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没腌一点儿地环吗?”
一种学名叫宝塔菜的根茎果实,像螺丝一样一圈一圈的,口感是脆脆的。
林暖摇头:“没有。”
那玩意洗起来很麻烦,小拇指长短的矮胖子,套着五六个游泳圈。
每个圈里都有泥,得一个圈一个圈地刷。
五斤宝塔菜都得刷整整一下午,她宁愿腌点萝卜、芋头、芥菜这种。
“你想吃?”
“嗯,小时候在朋友家吃过一次,后来就没吃过了。”
这大馋小子,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还惦记着呢?
“行吧。”
自己的男人自己宠!
大不了买回来让他刷,毕竟酸甜口的地环她也挺爱吃的。
林暖摘掉围裙,看着脏兮兮的裤子,打算拿澡票去洗个澡,顺便将脏衣服揉了。
“搁家洗呗,我给你烧水。”
林暖撩着瓮里晒好的水泼到他脸上:“不要脸,你是想给我烧水吗?”
他擦掉溅在脸上的那几滴水:“其实,给你洗也成,谁让我这么有爱心呢。”
“滚啊,你真的是没救了!”林暖又撩水泼他。
程淮舟可不是吃亏的主,也撩了水往她身上泼。
林暖被泼了一脸,抄起地上的脸盆,咵嚓半盆就泼上去了。
程淮舟也来抢盆。
两人就这么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地过起了泼水节。
等霍霍完瓮里的水,都成落汤鸡了。
湿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很不舒服,林暖抹了一把脸,将碎发撩上去。
“程淮舟,你死定了。”
“是是是,我死定了,我在你嘴里就没有几天是活着的!”
程淮舟架住她捶过来的双手,将她抵到墙上,微微抬腿压住她踢过来的脚。
“一天天地就想着往死里捶我,真捶死了,你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一天天地都贱死了。”
“黑老鸹笑猪黑?合着就我贱,你不贱?那刚刚是谁手贱先泼的人?”
“反正,我没你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