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局明面上的煞物,算是清得差不多了。”
洛栀栀拍了拍手,语气平淡。
“但背后之人有邪修指点,手段阴毒,不会就这么算了。接下来估计还有动作,你们多提防着点。”
李玄刚要点头,忽然心口一阵剧痛,像是有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脉。
“唔……”
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下一秒,他猛地偏过头,咳出一口黑血。
“噗……”
黑血溅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泛着淡淡的腥气,看着触目惊心。
“玄哥!”
徐铭扬脸色骤变,上前一步又猛地刹住脚……
他不懂这些,怕乱碰反而坏事,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洛小姐,你快看看!”
“别碰他。”
洛栀栀立刻上前一步,抬手制止了徐铭扬。
她动作极快地扶住李玄的胳膊,指尖飞快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紊乱,阴煞翻涌。
钉魂钉压了三年的煞气,骤然失了依附,竟顺着气脉反扑,径直冲进了他的心脉里。
洛栀栀眉头微蹙,另一只手快速结印,点在他心口的位置。
淡金色的灵气顺着指尖渗入,像一股暖流,一点点压下翻涌的阴煞。
“没事,只是煞气反扑。”
她声音平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钉魂钉压了三年的煞气,突然拔了,它们总得找个出口。我先帮他压下去。从明天开始,正式调理他体内的阴煞。”
李玄靠在她怀里,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却还是勉强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孩。
她的眉眼清冷,眼神专注,鼻尖沾了点细微的尘土,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离得太近了,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像雨后山林里的风。
刚才那阵剧痛袭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
可她一伸手,他就莫名地安心。
他喉结动了动,低声吐出两个字,气音很轻,却很清晰:
“多谢。”
洛栀栀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还有一丝极淡的温柔。
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不用谢。五百万酬劳,先付一半定金就行。”
李玄:“……”
刚冒出来的那点柔软情绪,瞬间散了一半。
他低笑了一声,牵动了心口的伤,又咳了一下,却还是点头:“好,明天就让财务转。”
徐铭扬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刚才悬着的心刚落回去,脑子里就莫名冒出来一个念头:
等等……
清冷毒舌贪财大师 x 病弱腹黑多金霸总?
怎么回事,怎么有点好磕?
我靠我在想什么!这是我玄哥和救命恩人!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上前帮忙扶住李玄的另一边胳膊,一本正经地说。
“先回房吧,这里凉,别再着凉了。”
洛栀栀扶着李玄慢慢站直,灵气持续输入,帮他稳住心脉。
“先回房休息,今晚不会再有事了。”
她叮嘱道,“明天开始,每天晚上施针一次,七七四十九天,能清掉七成阴煞。剩下的,得慢慢养。”
“好。”李玄点点头,乖乖应着。
此刻他脸色还白着,却比平时冷硬的样子柔和了许多,听话得很。
徐铭扬在旁边看得暗暗称奇。
也就洛小姐能让李玄这么听话了。
换个人跟他说这些,早被他冷眼怼回去了。
他心里那点磕cp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赶紧压下去,专心扶着人往卧室走。
几人出了杂物间,走廊里的灯都亮着,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夜里的阴冷。
李玄被两人扶着,脚步还有点虚,却坚持自己走。
徐铭扬一路送到卧室门口,看着洛栀栀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心里对这位洛小姐的认可度,已经拉到了满分。
不光本事大,人也靠谱。
就是……太爱钱了点。
不过高人嘛,有点怪癖很正常。
他决定了,以后洛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要是敢说洛小姐是骗子,他第一个不同意。
另一边,下人房里。
刘福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满手的湿凉。
刚才在杂物间,他真以为自己死定了。
先生念旧情,不追究他的过错,还答应帮他儿子还债、给他找正经差事,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慢慢爬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一部旧手机,是他专门用来和那边联系的,平时都藏在床板底下。
洛小姐交代的话,他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戏要做全套,才能骗得过那只老狐狸。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斟酌了好半天,删删减减,才编出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今晚李玄忽然煞气攻心,咳了好多黑血,下人连夜去请家庭医生了,看着情况很不好。】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手心全是汗。
他在李家做了八年,从来没干过吃里扒外的事,唯有这件事,是为了儿子被逼上了绝路。
现在反过来骗对方,他心里竟没半点愧疚,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错了就是错了,往后他踏踏实实替先生办事,将功补过。
等了约莫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只有短短一行字回过来,语气平淡漠然,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知道了,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报。】
刘福松了口气,又按照洛栀栀教的,补了一句:
【之前给的那张符,要不要找机会贴上去,再添一把火?】
这次回得更快:
【不急,先让他熬着。等他油尽灯枯那天,自然有人收尾。你守好你的位置,别露了马脚。】
刘福看着屏幕,心里冷笑一声。
什么油尽灯枯,什么收尾,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颗用完就扔的棋子。
若不是先生心善,他和儿子,早晚都得被榨干了扔掉。
他删掉所有短信记录,把手机重新塞回床板底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主宅的方向还亮着几盏灯。
刘福对着主宅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洛小姐,你们放心。
这条老命,我往后就搁在这儿了。
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绝瞒不过半分。
……
主宅二楼的卧室里,洛栀栀安顿好李玄歇下,转身走到窗边。
她刚一站定,便觉一股浑厚温润的暖流自四肢百骸缓缓汇聚,顺着经脉直抵气海……
是拔除钉魂钉、破阴煞死局、救下李玄积攒的功德。
比起此前点化旁人、化解小灾小厄的微薄馈赠,此番破邪局、救性命、止阴恶,功德厚重数倍。
气海中原本稀薄的灵气肉眼可见地浓郁了几分,连神魂深处残存的细碎裂痕,都被这股暖流淌过,抚平了些许。
洛栀栀垂眸瞥了眼自己指尖流转的淡金微光,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便能开始筑基了。
她抬眼,目光淡淡落向山脚下沉沉的夜色。
旁门左道,也敢在此作祟。
也好。
账,一笔一笔,慢慢算。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微光,在夜色里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