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凌晨两点翻围墙进的小区，专门挑没装监控的老旧单元楼，用螺丝刀撬了四组电瓶，用蛇皮袋扛着，走了三公里路，不敢打车，怕被查，天快亮的时候才摸到城郊的废品站，卖给了收废品的老周，一共卖了一千八百块。”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漠然的嘲讽：“结果钱还没捂热，第二天下午警察就找上门了。小区门口的监控虽拍不清你的脸，但你翻墙的时候，把你那件黑色外套的扣子挂掉了一颗，扣子上还有你上次吃火锅溅的牛油印子，警察顺着线索，当天下午就找到了你出租屋。”
张强的嘴唇开始发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这些细节，连办案民警都没跟他说这么细！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后来你被拘留了三天，你爸托了远房亲戚，好不容易给你办了取保候审，东拼西凑交了保证金，还赔了车主的钱。”
洛栀栀的声音还在继续，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卷宗。
“你爸因为这事，气得高血压直接犯了，晕倒在家里，送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出院之后，你爸当着亲戚的面说，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再也不肯给你一分钱，也不让你进家门。”
“你跪在你爸家门口求了半天，膝盖都跪青了，你妈趁你爸不注意，偷偷塞给你五百块钱，抹着眼泪让你以后好好做人，别再干歪门邪道的事。你当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跟你妈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再也不偷了，好好做账号，踏踏实实赚钱，混出个人样来给他们看。”
说到这里，洛栀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满是凉意。
“结果呢？你安分了不到半个月，又忍不住点进了赌博网站。你妈给的五百块钱，三天就输光了，还又欠了一万多的赌债。催债的放话，这个月底再不还钱，就真去你老家找你爸，让你全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张强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牛仔裤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大骂，想摔手机，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是真的。
连他跪在门口、他妈塞钱的细节，连催债的说要去老家的话，都分毫不差，像是她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一样。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叠了一层又一层。
【陆贺晏：卧槽卧槽卧槽？偷电瓶？还取保候审？】
【墨影：这瓜也太大了吧？打假斗士自己是个小偷？】
【Echo：笑死，自己一身毛，还说别人是妖怪？】
【浪迹天涯：我就说他怎么天天闲得没事干到处锤人，原来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格格：这也太准了吧？连他爸高血压都知道？】
【虫哥：不会还是剧本吧？这细节也太足了，演得也太真了】
张强缓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死死盯着镜头，眼神里带着点惊恐，还有点色厉内荏的凶狠，像被逼到墙角的野狗。
“你、你找人调查我？！你私自查我个人信息！你这是违法的！我告诉你，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我没那闲工夫。”洛栀栀嗤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就你这点破事，还值得我特意去查？”
她抬眼，目光清亮，像是能穿透屏幕，直刺进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我还知道，你昨天晚上十二点整，翻围墙进了城南三环外的在建地铁工地。”
张强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连血液都冻住了。
“你为什么偏偏选那个工地？因为你今年开春的时候，在那工地上干过半个月临时工，知道里面的情况。”
洛栀栀不紧不慢，把他藏得最深的秘密，一点点扒出来摊在阳光下。
“你知道工地西侧的围墙矮，旁边有棵大杨树，容易翻；也知道保安是两个老头，晚上十点巡一次，凌晨两点巡一次，中间四个小时都在保安室睡觉，连门都不出来。”
“为了稳妥，你提前三天就去踩点了。每天晚上十点多，你就蹲在工地对面的小树林里，看着保安巡逻，记他们的时间，看他们走哪条路线。”
“踩点的第二天晚上，你还差点被路过的巡警当成可疑人员盘问，你蹲在草堆里躲了半个多小时，喂了一腿蚊子，才敢出来。”
张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那里还留着几个蚊子叮的红包，昨天晚上痒得他半宿没睡好。
这个动作很小，却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弹幕里立刻一片哗然。
【茉莉：他摸腿了！他真的摸腿了！】
【搁浅：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也太邪门了吧？】
【瞎包：强哥这反应，不像是演的啊……】
洛栀栀像是没看见弹幕，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张强喘不过气。
“昨天晚上十二点，你算着保安刚睡熟，就从西侧围墙翻了进去。你踩着杨树干爬上去的，翻墙的时候，右腿裤子还被墙头的铁丝网勾破了一个洞，就在膝盖后面”
张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慌忙把右腿往椅子底下缩了缩。
“工地里堆着刚运到的轻型电缆，还没来得及入库，就放在工棚旁边的空地上，用油布盖着。”
洛栀栀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带了一把大号老虎钳，剪了三捆电缆，每捆四十米，一共一百二十米。剪到第二捆的时候，保安室的灯突然亮了一下，你以为保安出来巡逻了，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往旁边积了黄泥的排水沟里跳。”
“你躲在沟里等了十分钟，连大气都不敢喘，后来见保安没出来，才敢探出头。原来保安只是起夜上厕所，根本没出门。”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脚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现在左脚往回收什么？怕别人看见你鞋帮上的黄泥没蹭干净？”
张强浑身一僵，刚缩到一半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动都不敢动。
弹幕里眼尖的观众立刻叫了起来。
【半斤八两：我靠！刚才镜头晃了一下，我真看见他鞋上有黄的！】
【式神：神了啊！隔着屏幕都能看见鞋上的泥？】
【小哥最牛：这哪是算命啊，这是开了天眼吧？】
“你爬出来的时候，老虎钳掉沟里了，你摸了半天才摸着，手上沾了不少泥，你嫌脏，就在盖电缆的油布上擦了擦。”洛栀栀轻轻挑眉，“现在那油布上还留着你的泥手印子，警察一查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