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就不必了。”
洛栀栀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一卦一千，破局一万。闯楼的因果我替你们挡了大半，那本日记交给警方，也算给死者一个交代。”
一万一千块，换四条命，简直是白菜价。
阿凯脸一红，又羞又愧，半句讨价还价的话都不敢说，当场颤着手操作，给洛栀栀转了一万一过去。
“叮……”
到账提示音响起。
洛栀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确认到账后，才淡淡叮嘱：“回去用柚子叶煮水，全身洗三遍去晦气。受伤的地方别沾水，也别去医院碰阴气重的地方，七日之内自然痊愈。”
“以后别拿命换流量。命只有一条，流量换不回来。”
“是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谢谢大师教诲！”
四个人连连点头，跟听圣旨似的，态度恭敬得不行。
连麦随即挂断。
下一秒，一股雄浑厚重的暖流便从四肢百骸涌来，如涓涓细流汇入江海，顺着经脉直抵气海，连刚才画符耗损的精血与神魂之力，都瞬间补回了大半。
气海之中，原本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灵气，竟肉眼可见地浓郁了一分，连带着这具肉身的经脉，都拓宽了些许。
洛栀栀长舒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救人性命、平冤昭雪、化煞厉魂，三功叠加，功德浑厚。
至此，“功德化气” 四个字，就是她在此界安身立命、重修大道的真正根基。
至于债务嘛。
她指尖轻敲着屏幕，目光落在那个直播间不断上涨的人气上。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满屏都在刷“洛大师”，还有无数人在问大师的账号，求关注、求算卦。
她点进自己的主页，原本零粉丝的新号，不过十几分钟，粉丝已经涨到了三万，还在飞速上涨。
直播这条路，好像可行。
不用风吹日晒，不用直面嘈杂人群，受众广，见效快。
一日三卦，线上连麦，明码标价，既能挣钱还债、采买天材地宝，又能积累功德，修补被玄清击碎的元婴神魂。
等修为回来，这一笔笔的账，她总要亲自讨回来。
洛栀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就这么办。
她关上手机，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色深沉，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车流如织。
神识微微铺开，往康宁精神病院的方向探去……
那主凶被她一道血符打散了大半修为，至少半年不敢出来害人。
但楼里的聚煞局不对劲，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人刻意布下的。
这世界看似平凡凡尘，底下藏的东西倒不少。
也好，日子不会太无聊。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她转身回到床边，盘膝坐下，继续运转《养气诀》。
刚才画符耗损的灵气和精血，得赶紧补回来。一夜修炼，无话。
天光大亮，洛栀栀缓缓睁开眼。
耗损的灵气已然补回，神清气爽。
胃部的绞痛感彻底消失，经脉里灵气流转顺畅，虽然还远未到筑基境，却比昨日好了太多。
她起身穿拖鞋，指尖无意间触到桌角一个刻痕，那是原主留下的。
洛栀栀闭上眼，属于原身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七岁在福利院，因为抢不到馒头被打。
十八岁考上大学，却因为交不起住宿费差点辍学。
工作后为了攒首付，连生病都不敢请假。
原身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挣钱。
因为只有钱，不会背叛，不会赶她走。
她拉开抽屉，在最底层摸到一个笔记本，上面用钢笔写了十几行“首付还差xx万”，字迹娟秀而倔强。
洛栀栀沉默片刻，把笔记本塞回原处。
“放心。”
她在心里低语，“这辈子，没人能再欺负你。”
洛栀栀起身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姑娘，脸色依旧偏白，却没了昨日的病气，眼底清明透亮，像盛着寒星。
眉眼精致，鼻梁挺翘，嘴唇是淡淡的粉，哪怕素面朝天，也好看得惊人。
只是太瘦了，下颌线锋利得很，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原身底子是极好的，就是长期熬夜、营养不良，生生熬垮了气色。
洛栀栀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意地点点头。
皮囊不错，省得再调理了。
她走出卫生间，重新找出一块硬纸板立在桌沿。
洛栀栀拈起狼毫笔，蘸了蘸朱砂，写上“算命，一卦一千”
下方再稳稳添上一行字：
“每日三卦，缘者自来”
朱砂入纸，艳得醒目，笔力遒劲，隐隐有灵气流转。
没有专业直播支架，她随手把两本厚厚的《咨询实务》《决策分析》摞在一起，把手机靠在上面，指尖拨了两下，调整到刚好能框住她肩膀和整块招牌的角度。
镜头里，白t素颜，没半点装饰，头发简单地披在身后。
可她往那儿一坐，脊背挺直，眉眼清冷，明明是简陋的出租屋背景，愣是压出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场，像深山道观里出世的高人。
洛栀栀点开灰鲸直播App。
这是时下流量最猛的泛娱乐平台，户外、猎奇、生活类内容火得一塌糊涂，昨夜那场鬼楼探险直播，就是在这儿刷到的。
比起街边风吹日晒，线上来钱快，也省力气。
她点注册，输手机号，验证码秒到，几步走完流程，跳转到账号设置页。
分区选了「生活-民俗文化」。
昵称直接敲了本名：洛栀栀算命。
简介更短，八个字：一日三卦，不准免单。
头像随手自拍了一张侧脸，简简单单。
全部弄完，屏幕中央橙红色的“开始直播”按钮亮得刺眼。
洛栀栀抬眼扫了下镜头，指尖没半分犹豫，稳稳按了下去。
画面跳转，直播间正式开通。
在线人数：0。
弹幕区空空如也。
她神色不变，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淡然，完全没有新人主播的局促和慌张，仿佛在线多少人、有没有人看，都与她无关。
过了大概一分钟。
直播间人数跳到了3。
Id叫“半夜不睡的老王”，是昨晚蹲完鬼楼全程的观众，顺着Id找了过来。
【卧槽？真开播了？？】
【大师？是昨晚那个洛栀栀吗？？】
洛栀栀睁开眼，目光落在镜头上，淡淡“嗯”了一声。
声音清冷，和昨夜连麦时一模一样。
老王瞬间激动了，弹幕刷得飞快：
【真的是大师！我靠我蹲到活的了！】
【大师你昨晚太牛了！那道血符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到底是什么啊！】
他随手就刷了一个火箭，礼物特效在屏幕炸开。
很快，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涌了进来，都是昨晚的观众，一传十十传百，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
几十、几百、几千……没几分钟就冲到了一万。
弹幕也热闹了起来，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大头：我靠真开播了！从鬼楼切片摸过来的！】
【非酋代表：真的假的？昨晚不会是剧本吧？两个主播联合炒作？】
【人间过客：剧本个屁！我全程看下来的！那四个主播都吓尿了！后续都发围脖道歉了！还把日记交给警方了！】
【套马汉子：长得这么好看，当什么算命先生啊，去当颜值主播不好吗？】
【前排哥：一卦一千？抢钱啊？外面算命的才几十块钱一卦！】
【张龙：算不准不要钱？口气倒是不小。】
【顺：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先粉了，昨晚那波我亲眼看见的】
【灰镜：大师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脱单！】
洛栀栀抬眼扫过镜头，目光清冷，像结了一层薄冰。
喧嚣的弹幕莫名滞涩了一瞬。
“我是洛栀栀。”
她开口，声音清清爽爽，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规矩说清楚：每日三卦，连麦先刷一个火箭。一卦一千，算不准不要钱。心不诚者，不算。”
话音落下，弹幕彻底炸了。
【一抟：好酷！这姐姐我粉了！】
【刘洋：一个火箭？一千块？你怎么不去抢！】
【响当当：昨天救四条命才收一万一，一千一卦贵吗？嫌贵别算啊！】
【阿茶：装什么啊？真把自己当活神仙了？】
【海边少年：我来我来！我要算！我第一个！】
洛栀栀没理会这些杂音。
她指尖轻叩桌面。她知道这波流量从哪来……弹幕里说康宁病院的视频被人剪了切片，在灰鲸平台传疯了。
至于平台抽成、火箭兑换这些弯弯绕绕，她刚接触这行当，还没心思去细想。
“叮。”
连麦申请栏跳了一下，有人排在了第一位。
洛栀栀指尖轻点，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