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世,朕比任何人都清楚!”
景和帝死死盯着萧征,原本惊恐的脸上竟然挤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哈哈哈!萧征,你真以为自己带着三十万大军杀进京城,就能坐上朕的位置?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
金銮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征站在龙阶下,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握着长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青栀却听出了不对劲。
身世?
她扭头看了一眼萧征。
这一路上,她见过萧征杀敌时的狠厉,也见过他面对千军万马时的从容,却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父母。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景和帝。”
萧征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景和帝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忽然挺直了腰板。
“怎么?不敢听?”
他指着萧征,声音越来越大。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被扔在边关的弃子,也配染指大靖皇位?朕当年能让你死一次,现在照样能让你死第二次!”
沈青栀听得眉头一挑。
这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挺能叫唤。
她往前走了两步。
“景和帝,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景和帝猛地转头。
“你这个贱妇!这里是金銮殿,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殿。
沈青栀收回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掌心。
“嘴巴放干净点。”
景和帝被打得脑袋偏向一侧,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青栀。
“你……你敢打朕?”
“打都打了,你还问敢不敢?”
沈青栀笑了笑。
“我不仅敢打你,还敢让你把当年沈家那笔账,一笔一笔吐出来。”
景和帝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来人啊!”
他扯着嗓子大喊。
“护驾!把这个女人拖出去,朕要诛她九族!”
可惜,殿内没有一个人回应。
几十名御前太监已经被禁军控制,原本负责守卫的亲卫也全部缴械。那些平日里围着皇帝转的大臣,此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砖里。
景和帝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孤立无援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后腰撞上龙椅扶手,脚下一个踉跄,竟直接跌坐在了龙椅上。
“陛下……”
旁边一名老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闭嘴!”
景和帝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了过去。
茶盏碎在老臣脚边,吓得他连忙重新伏地。
“废物!全都是废物!”
景和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几个月前,漠北还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等着萧征被蛮族铁骑踏平,等着沈青栀被边关苦寒折磨得生不如死,等着那片土地变成一座无人问津的坟场。
可现在呢?
萧征带着三十万大军杀回京城,沈青栀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把他的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更可怕的是,漠北军队的装备、粮草和战力,根本不像一支被朝廷放弃多年的边军。
景和帝越想越慌。
“萧征,你不能杀朕!”
他突然提高声音。
“你知道朕为什么留你一命吗?因为你身上有……”
“够了。”
萧征打断他。
“本将军对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算计,没有兴趣。”
景和帝愣了一下。
“你……”
“当年你派人追杀本将军,废我兵权,将我扔到漠北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萧征一步步走上台阶。
“边关将士缺衣少食,朝廷的军饷却一笔笔进了你们这些人的口袋。蛮族铁骑兵临城下时,你坐在京城饮酒作乐,甚至盼着漠北全军覆没。”
“现在本将军回来了,你倒开始跟我讲天命?”
景和帝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是朝廷的决策!朕身为天子,自有权衡!”
萧征停下脚步。
“好一个权衡。”
他转头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
“末将在!”
“把当年北境军饷的账册取来。”
顾长风立即让人送上一个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账册,还有几封盖着官印的密信。
沈青栀看了一眼,随手抽出最上面的一本。
“哟,这账做得挺细致。”
她翻了几页,忽然停住。
“北境三十万两军饷,实际到边关只有八万两?剩下的二十二万两,转进了户部尚书的私人钱庄?”
她又抽出一封密信。
“还有这个,景和帝亲笔批示,暂缓北境粮草供应,等蛮族攻破边城再行处置?”
沈青栀抬起头,目光落在景和帝脸上。
“陛下,您这是盼着自己的百姓死啊?”
殿内几名大臣听见这话,脸色齐齐变了。
尤其是跪在左侧的户部尚书,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陛下,这些都是伪造的!有人陷害臣!”
沈青栀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我还没翻到你后面的账呢。”
她又抽出几张纸。
上面不仅有军饷去向,还有户部尚书与魏督公之间的往来记录。
银钱数目、收受日期、经手人员,写得清清楚楚。
户部尚书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陛下救臣!陛下救臣啊!”
景和帝听见这话,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混账!朕什么时候让你贪污军饷了?”
沈青栀乐了。
“哟,开始甩锅了?”
她将账册递给顾长风。
“收好,这些都是证据。回头一个一个查,谁也别想跑。”
顾长风双手接过。
“末将遵命!”
景和帝眼看着自己最重要的臣子也开始自顾不暇,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猛地抓住龙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萧征!你到底想要什么?”
“金银珠宝?朕给你!”
“封王拜相?朕也可以给你!”
“只要你现在退兵,朕可以封你为镇国王,赐你世袭罔替,甚至可以让你继续统领漠北!”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是想要权力吗?朕给你!你不是想要女人吗?后宫妃嫔,你喜欢谁,朕都可以赐给你!”
沈青栀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景和帝。”
她缓缓走到萧征身旁。
“你是不是忘了,我夫君身边已经有我了?”
萧征侧头看她,眼底的冷意稍稍散去。
“栀栀说得对。”
他重新看向景和帝。
“本将军不缺女人,也不缺金银。”
“至于你那镇国王的封号……”
萧征冷笑一声。
“你自己留着吧。”
景和帝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他这才明白,自己开出的那些条件,对眼前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们不是来跟他谈条件的。
他们是来清算的!
“朕是皇帝!”
景和帝突然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抓住龙椅,仿佛只要还坐在这里,就依旧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朕才是大靖的皇帝!你们谁敢动朕?谁敢!”
他猛地抓起龙案上的玉玺,举在胸前。
“看见没有?这是传国玉玺!朕受命于天,谁敢违抗天命!”
沈青栀看着那方玉玺,忍不住笑出了声。
“陛下,您是不是吓糊涂了?”
“拿块玉石就能吓住我们?”
景和帝将玉玺抱得更紧。
“这是皇权象征!你们若敢动朕,就是谋逆,就是乱臣贼子!”
萧征看着他,眼神冷漠。
“顾长风。”
“末将在!”
“拿下。”
顾长风大步上前。
景和帝猛地站起来,想要往龙椅后方退,却因为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回去。
“别过来!”
他挥舞着玉玺,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朕命令你们退下!退下!”
顾长风没有停步。
两名禁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景和帝的胳膊。
“放开朕!”
景和帝拼命挣扎,衣袖被扯得凌乱,头上的冠冕也歪到了一边。
哪里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威严?
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萧征,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道圣旨。
那时的萧征还是个年轻将领,战功赫赫,却因为一场莫须有的罪名被夺去兵权,发配边关。
他以为那个年轻人早就死在了漠北。
谁能想到,对方不仅活了下来,还带着整个漠北杀回来了!
“萧征……”
景和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朕错了,朕真的知道错了。”
“当年那些事,都是魏督公和朝中大臣做的。朕也是被他们蒙蔽的!”
沈青栀听得直翻白眼。
这话说得倒是熟练。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是天子吗?怎么现在又成被蒙蔽的了?”
景和帝不理她,只盯着萧征。
“只要你放过朕,朕愿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包括你的身世,还有当年那场宫变的真相!”
萧征脚步微顿。
沈青栀也收起了玩笑神色。
景和帝看见两人的反应,立刻抓住机会。
“对!你想知道的,朕全都知道!当年那个人是谁,谁把你送去边关,谁又暗中保护了你,朕都知道!”
萧征沉默片刻。
“说。”
景和帝却忽然闭上了嘴。
他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后的筹码。
“先放开朕。”
萧征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你没有资格跟本将军谈条件。”
景和帝脸色煞白,浑身抖得更加厉害。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禁军快步跑进来,单膝跪地。
“将军!城外百姓已经得知皇城易主的消息,正在宫门外聚集!”
“另外,还有一名宫中老太监,手持一封旧年密诏,声称有关于萧将军身世的重要秘密,求见将军!”
景和帝听见老太监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猛地挣扎起来。
“不准让他进来!”
“绝对不准!”
“把他杀了!立刻杀了他!”
萧征的目光骤然落在景和帝脸上。
沈青栀也察觉到了异常。
看来,这个老太监知道的东西,远比景和帝刚才说出来的还要重要。
萧征缓缓开口。
“带他进来。”
而景和帝却突然瘫软在龙椅上,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
那个秘密,终于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