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随王玲珑炼丹的事，她已经知会过我 。”李玄风淡淡道。
“王副药师抬举晚辈，指点一些丹道入门功夫……”
“不用慌。这是好事。丹道一途，既艰难坎坷，也前途远大。你既有这份天赋，涉猎一番，那再好不过。说不定，百草堂将来用得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头难得带了几分愧意：
“只是委屈你了。”
“师父言重。”
“老夫虽是你师父，可这些日子，忙于堂务，对你的指点实在寥寥。你这套本事，大半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我连一株像样的药材都没送过你。”
李玄风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推到赵尘面前。
“打开看看。”
赵尘解开布包。
里头是一只素白的小瓷瓶，瓶口封着蜡。
他拔开蜡封，倒出几粒丹药搁在掌心。
丹药呈淡青色，颗粒圆润，药气清冽，一入鼻便觉神识一清。
赵尘呼吸不由得一滞。
【凝神丹】。
而且药色之纯，药气之正，远非他平日炼的中阶【兽血丹】可比。
“师父，这……”
“十颗【凝神丹】。我自己手上存的货，不是药铺的。你精神力虽够用，可炼丹、习武两相消耗，迟早吃紧。这丹药能提升你的精神力。”
赵尘捧着瓷瓶的手微微发抖。
他从小到大，除了娘亲，没人这般对他。
【百草堂】里头，人人讲的是利害、是规矩、是公事公办。李玄风虽收他做亲传，可这大半年隔着堂务和身份，始终亲近感有限。
今儿这一番话，这一瓶丹药，头一回让他觉出“师父”二字的分量。
“师父……徒儿不敢当此厚赐。”
“拿着。”李玄风语气不容推拒：“是我做师父的，该给你的。这些时间亏欠你的，不是一两句话能补的。这瓶丹，权当补个心意。”
赵尘喉头滚动，终于将瓷瓶收入怀中，郑重行礼。
“师父恩重，徒儿没齿难忘。”
“起来起来。”李玄风伸手虚扶：“多大的人了，还这一套。”
李玄风看着这个一向畏缩装傻的小弟子，今日头一回在他眼里看见了一丝真切的动容。
他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碗：“行了，去吧。外头乱着呢，你自个儿当心些，旁的事，有老夫。”
“是。”
赵尘退出小院，回身合上院门。
石桌上茶气袅袅，桂树影里，李玄风独坐许久，才低低叹了一声：
”这小子，倒是个有心气的。”
——
回来后，赵尘继续往死里修炼。
掌柜李玄风给的【凝神丹】，新鲜滚热辣，正好服食。
第一颗【凝神丹】送入口中。
一股凉意顺着舌根滑入喉管，直冲脑门。
【精神力】被这股凉意包裹住，温水浸润一般向四周扩散。
脑海中那些因为连续推演局势，炼丹，习武而积攒的混沌感、烦闷感，被一层层清除干净。
面板无声跳了出来。
【精神力】：40 → 42
一颗就涨了两点。
好家伙！
在此前，因为他连续嗑食，【凝神丹】的效力已经减弱，降为1颗提升一点。
眼下这瓶【凝神丹】竟然重新提升2点。
足见它确实比之前的【凝神丹】增强不少。
赵尘没停顿，拈起第二颗吞下。
凉意更盛，顺着眉心往深处钻，脑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嗡鸣。
面板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精神力：42 → 44】
又是两点。
继续第三颗。
这次没有前两次那么明显的冲刷感，而是像水滴落入深潭，一圈圈往外漾。
等最后一丝药气散尽，面板定格。
【精神力：44 → 45】
终于，药效开始衰减了。
这次只提升一点。
他睁开眼，盯着掌心剩下的七颗淡青色药丸。
按这个衰减速度，再吃6颗顶多涨五点，凑到五十就是极限。
继续！
令他意外的是，再服食5颗后，【精神力：45→50】
顺利到50.
手里还剩下两颗，他决定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将瓶子重新封好蜡口，贴身塞进内衫口袋里。
站起身时，整个身体的重量感变了，不是变轻，而是对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的掌控力精细到了发丝的级别。
他走到院子空地，拉开【青龙出洞】式的起手架。
意念一动，劲从足底升起，过膝，穿胯，沿脊背而上，到肩胛骨处骤然翻转。
手掌由低到高划出一道弧线，抬至肩高处翻掌前递。
掌缘掠过挂在墙角的麻布沙袋。
“嘶！”
一声裂帛脆响。
沙袋表面被掌缘生生切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里面的粗砂簌簌往下漏。
这不是砸实的钝力，而是劲透一线的锐气。
【青龙出洞】自下而上，翻掌前递的杀招真意，在这一掌里彻底走通了。
面板提示紧随其后。
【青龙出洞式：72/100 → 82/100（高阶）】
连续五天，赵尘两耳不闻窗外事，从早到晚，就是在练习【青龙出洞】。
丹药嗑了一大堆。
终于，面板跳出提示：
【青龙出洞】82/100→100/100 圆满
【境界】炼筋骨境 8/10→9/10 高阶
赵尘收回手，甩了甩腕部残留的酥麻感。
累得瘫在地上动也不想动
至此，【青龙磐掌】前二式全部圆满，剩下的第三式【磐裂】。
境界也提升1点，升到9/10.
“踏入【炼筋骨境】高阶！”
【磐裂】整套拳谱里的大杀招，对筋骨承载力的要求极高，他现在的【炼筋骨境】高阶的底子，堪堪能摆出起手式。
他五指并拢如刀，先松开所有关节，随后从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往掌心崩紧。
整条手臂的肌肉在绷紧的瞬间绞成了一根铁棍。
掌锋朝下，对着面前的铁木桩，将三千多斤的爆发力凝于掌缘那一线，以斧凿凿木的轨迹，一点砸落。
“咚。”
闷响过后，铁木桩表面只留下一道泛白的浅痕。
力量在接触木面的刹那散溢到了整个掌面，没能聚成一点穿透。
【磐裂：1/100（入门）】
他盯着那道浅痕看了片刻，收回手。
【磐裂】若要打出真正的杀伤力，非得【炼筋骨境】圆满，甚至踏入【炼内腑境】不可。
眼下只有入门级的威力，远远达不到效果。
当然，在地形狭窄的地方，配合暗刺和精神力寄视法，足够当一张秘密底牌。
因为修炼多天，他身体需要休养调整，索性出门去。
“这么多天，【血湖】那边怎么情况，应该有消息传回了。”
去了一趟茶楼，果然人人都在谈论血湖正在发生的事。
哪个人捡到【血胎】，然后被围攻。
哪个势力抢得最多。
谁和谁联手了。
“据说玄骨寨和青阳武院为了抢夺一块【血胎】，双方大战起来，最后青阳武院赢了。还杀玄骨寨一位长老。”
“最惨的是【百草堂】，队伍被被【红莲教】偷袭，杀了一堆护院。听说张青云药师受伤，逃命了！”
“【百草堂】的人就只逃出一个吗？”
“这个不知道了。据说后面杀虎军随后赶到，红莲教又被杀虎军追杀……”
“反正，那里乱血腥混如同丛林，见人就杀，没有什么情面可言。”
赵尘眉心不易察觉动了一下。
“【百草堂】队伍被袭杀了？”
回到【百草堂】，他就感应到一股愁云惨雾，氛围不对头。
迎面碰到方护院。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死了几个？”
“三十多个。”方护院抹了把脸：“3号小队最惨，20多个人，回来的只有三个，还全带着伤。周主事在后堂验伤，胡四断了三根肋骨，老蔡一条胳膊是保不住了。”
赵尘心里沉了沉：“张药师呢？”
“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内堂门帘一掀，孙先生探出半个身子，脸色灰败：“赵药师，掌柜等你。”
内堂只点了一盏灯。
李玄风坐在太师椅上，不过几日工夫，鬓角竟全白了。
“外头都传遍了？”他抬眼。
“茶楼里人人都在谈论。”
“是真的。”李玄风闭上眼，声音哑得厉害：“入谷后【百草堂】分为五队人马，张青云领一支队伍在乱石滩，红莲教右长老铁蜈趁夜色掩护，半夜袭击，我们抵抗不到半个时辰，便被突破。”
“张药师硬挨了铁蜈一记【腐骨毒掌】，翻下了断崖。三个逃回来的护卫说，崖底是血水潭，尸首捞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