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95号院安静得有点诡异。自从易中海被押去大西北挖沙子以后，院里像被抽掉了主心骨，连吵架都少了。
贾家更是一片死气沉沉。贾东旭瘫痪在床，棒梗两只手缠着绷带，小当还小，啥也不懂，全靠秦淮茹一个人照顾。一把屎一把尿，端水送饭，翻身擦洗，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贾张氏倒是天天去厂里上班，可日子并不好过。以前有易中海罩着，她偷懒耍滑也没人敢说。现在易中海走了，车间主任可不惯着她，直接把她从钳工岗位调去搬运物料，干体力活。
贾张氏干了两天，胳膊腿都抬不起来了，找主任说想调回去。主任头都没抬：“调回去？你拿得动钳工那几个工具吗？老实干你的活，再闹就扣工资。”贾张氏气得牙痒痒，可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干。
她心里头起了坏心思。林天宝不是跟李怀德关系好吗？让他帮自己说说话，调回轻松点的岗位。她把这事跟秦淮茹说了，秦淮茹直摇头：“妈，你跟林家什么关系，你心里没数吗？他能帮你？”贾张氏不听：“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就去说一声，能帮就帮，不能帮拉倒。”
她还真去找了林天宝。林天宝正坐在跨院门口喝茶，看见贾张氏扭着肥硕的身子走过来，眼皮都没抬。
“天宝啊，”贾张氏堆着笑脸，“大妈求你个事。你在厂里认识人多，能不能跟领导说说，给大妈调个轻松点的岗位？大妈这身子骨，实在干不动了。”
林天宝放下茶缸子，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等哪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就帮你。”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想发火，可看看自家瘫在床上的儿子，再看看院里空荡荡的，以前能帮她的易中海不在了，刘海中、阎富贵都躲着她走。她咬了咬牙，丢下一句：“有你后悔的一天！”转身走了。
林天宝懒得理她，起身进屋收拾东西。今天是去见未来岳父的大日子，可不能迟到。
婉清婉怡早就换好了衣裳，一人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站在一起跟两朵花似的。晓晴晓暖也穿上了新衣服，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蹦来蹦去，兴奋得不行。林父林母也换上了干净衣裳，秦晓芬说留在家里看门，不去。
“走吧。”林天宝大手一挥，一家人出了门。
按照李红英给的地址，他们到了四九城西边一个安静的街区。这里不像95号院那边热闹，路两边种着槐树，干干净净的。走到一处大院门口，铁门紧闭，两边站着穿军装的哨兵，腰板挺得笔直。
林天宝上前报了名字，哨兵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才放行。院子里面是一座青砖小楼，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苏远和李红英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苏远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来岁，浓眉大眼，腰板挺得很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他看见林天宝一家走过来，往前迎了两步，目光却越过林天宝，落在后面两个姑娘身上。
婉清和婉怡也看见了他。李红英拉着两个女儿的手，眼眶红红的：“叫爸啊，这是你们爸。”
婉清嘴唇哆嗦了一下，轻轻叫了声：“爸。”婉怡也跟着叫了声，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苏远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把两个女儿一把搂在怀里，拍着她们的后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红英站在旁边，也抹起了眼泪。林父林母站在后面，眼圈也红了。
晓晴晓暖不懂大人为什么哭，但看大家都红了眼睛，也跟着瘪嘴。晓暖拉着林天宝的衣角，小声问：“大哥，她们为什么哭啊？”林天宝蹲下来，轻声说：“高兴的。”
哭了一阵，李红英擦了擦眼睛，招呼大家进屋坐。苏远也缓过来了，拉着婉清婉怡的手不撒开，进了客厅，让她们坐在自己旁边。
一家人坐下来，聊起了家常。苏远问了林建国和王桂兰这些年怎么把两个丫头养大的，王桂兰一一说了，苏远又红了眼眶。
话题转到林天宝身上。苏远看着他，问：“你在轧钢厂干采购？”
林天宝点了点头：“副科长。”
苏远嗯了一声：“好好干，沉下心。年轻人不要浮躁，先把业务搞扎实。不惹事，但也不要怕事。谁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天宝连忙点头：“知道了，爸。”
苏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纠正他。李红英在旁边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带着笑。
说到婚礼的事，苏远正了正脸色：“婚礼的事，往后推一推。等手续办完了，户口上好了，再风风光光地办。不能让我闺女不明不白地嫁过去。”林天宝点头称是，心里头虽然有点急，但也不敢反驳。
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天色不早了，林天宝说要回去了。苏远本来想留两个女儿住下，李红英也说让她们住几天再走。但婉清和婉怡坚持要回去，说住习惯了，改天再来。苏远也不勉强，送他们到门口。
“想来就来，这儿是你们的家。”苏远拍了拍两个女儿的肩膀。
李红英拉着林天宝，压低声音说：“对我闺女好点。”林天宝连连点头。
一家人出了大院，往胡同口走。林天宝走在最前面，晓晴晓暖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到了95号院门口，一家人刚要进院，林建国忽然停下脚步，拉了拉王桂兰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看那边。”
王桂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院里走出来，帽檐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林建国皱了皱眉：“那不是刘海中家的大儿子刘光奇吗？这大晚上的，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王桂兰也认出来了：“可不是嘛，好几年没见他回来了。过年都不回来，现在突然偷偷摸摸跑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天宝也看见了，但没太在意：“可能回来看看他爸吧。不管他，咱们进去。”
夜里，跨院的灯亮着，婉清婉怡在屋里收拾东西，晓晴晓暖已经睡了。林天宝坐在竹椅上，脑子里还在想刘光奇的事。但他没多想，翻了个身，闭眼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刘光奇这次回来，可不是探亲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