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宝推门进了跨院，屋里热热闹闹的。婉清和婉怡正坐在炕沿上聊天，林父林母坐在桌边，晓晴晓暖趴在地上玩石子，表妹秦晓芬也在旁边纳鞋底。一家人正聊着院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易中海判了、何大清回来又走了、杨翠萍租房了，桩桩件件，说起来都唏嘘。
“大哥回来了！”晓晴眼尖，第一个看见林天宝进门。
林天宝笑了笑，走到婉清婉怡旁边坐下。他看了看婉清，又看了看婉怡，脸色有点不太对劲，像是憋着什么话要说。
“天宝哥，你怎么了？”婉清先发现了。
婉怡也跟着问：“是啊，哥，你脸色怪怪的。”
林父林母也看了过来。林天宝深吸一口气，说：“我跟你们说个事，你们别激动。”
婉清和婉怡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行，你说。”
林天宝搓了搓手：“我今天出去，在路上碰见一个小偷抢包，我帮忙把包追回来了。包的主人是个女同志，四十来岁，穿得挺体面……”
林母王桂兰皱了皱眉：“然后呢？”
“我从她包里看见一张照片。”林天宝顿了顿，“那张照片上，是两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辫子，跟婉清婉怡小时候一模一样。”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婉清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婉怡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林父林母对视一眼，也都愣住了。
林天宝继续说：“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女同志叫李红英，她有两个女儿，双胞胎，小时候走丢了，找了十几年。她身上还带着玉佩，跟你们俩那对玉佩是一对。”
婉清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抖：“天宝哥，你是说……她……她是我们的……”
“如果没弄错的话，她应该是你们的亲生母亲。”林天宝点了点头，“我把她带回来了，就在院门口等着。”
婉怡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婉清也好不到哪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个人都激动得不行，扑过来抓住林天宝的胳膊：“真的吗？天宝哥，你没骗我们？”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林天宝拍了拍她们的手，“不过你们冷静一下，别吓着人家。”
婉清和婉怡使劲点头，擦了擦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可脸上的激动哪是擦得掉的？
林母王桂兰站起来，拉着林建国的袖子：“还愣着干嘛？赶紧去迎接啊！人家在门口等着呢！”
林天宝一拍脑门：“对对对，聊高兴了，把这事忘了。”他转身就往外跑。
院门口，李红英正来回踱步，手指头攥得通红。她从墙头走到墙尾，又从墙尾走到墙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这么多年了，她找了十几年，如今女儿就在这扇门后面，她反而有点不敢进去了。
门开了。
林天宝探出头，笑着说：“阿姨，进去吧，她们等着呢。”
李红英深吸一口气，跟着林天宝走进了跨院。
屋里，婉清和婉怡已经站在了堂屋中间。林父林母站在旁边，晓晴晓暖躲在门后探头探脑，秦晓芬也站了起来。
李红英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婉清和婉怡。两个姑娘站在一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脸型，跟她年轻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倒下。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李红英扑过去，一把抱住婉清和婉怡，哭得撕心裂肺，“妈找你们找得好苦啊！十几年了，妈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婉清和婉怡也哭了。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婉怡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递给李红英：“妈，这是你留给我们的……我们一直戴着……”
李红英接过玉佩，手抖得厉害，哭着说：“这是你们小时候我给你们戴上的，一人一枚。你们走丢那天，我恨不得跟着你们一块儿死了……”她抱着两个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反复念叨着，“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老天爷开眼啊……”
林母王桂兰站在旁边，也抹起了眼泪。这两个丫头是她一手带大的，虽然不是亲生的，可跟亲闺女也没区别。如今她们找到了亲妈，她心里头又高兴又酸楚。
林建国拍了拍王桂兰的肩膀，没说话。
晓晴晓暖从门后探出头来，看着三个女人抱头痛哭，有点不知所措。晓暖小声问秦晓芬：“表姐，她们为什么哭啊？”秦晓芬蹲下来，轻声说：“她们找到了自己的妈妈，高兴的。”
李红英哭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她拉着婉清和婉怡的手，上下打量，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林天宝端了杯水递过去：“阿姨，别哭了，这不是团圆了吗？坐下来慢慢聊。”
李红英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拉着婉清婉怡坐到炕沿上。林父林母也坐了过来，晓晴晓暖见气氛好了，也凑过来，仰着脸看李红英。晓晴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递过去：“阿姨，吃糖，甜的。”李红英被她逗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孩子，真懂事。”
李红英开始讲这些年的事。她和她爱人老苏都是单位的人，工作忙，孩子托给老乡带。那年兵荒马乱，老乡带着孩子在路上出了意外，两个小丫头就这么丢了。她和老苏找了十几年，跑遍了大半个地方。老苏前阵子刚调回四九城，在一个重要单位上班，工作忙得脱不开身，听说找到女儿了，恨不得马上飞过来，可手头的工作实在走不开。
“他要是能来，准得哭成泪人。”李红英擦了擦眼泪，“这些年，他比我还难受。经常半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我知道他想闺女。”
婉清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妈，别难过，我们以后陪着你。等爸有空了，我们去看他。”
婉怡也点了点头：“对，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李红英看着两个闺女，又看了看林天宝，笑了：“好，好，妈有你们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跨院里的灯亮了起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虽然多了个李红英，却没有一点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