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放亮,林天宝从床上爬起来。婉清婉怡已经在厨房忙活,棒子面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洗漱完,一家人围坐吃早饭。窝窝头、棒子面粥、咸菜,简简单单。
吃完饭,一家人骑车去轧钢厂。婉清婉怡去学校准备毕业考试,晓晴晓暖上学。林天宝一个人慢悠悠往厂里赶,车铃铛按得叮铃铃响。
厂长办公室里,杨国平正生闷气。面前两份文件,一份是市公安局表彰林天宝的函,一份是派出所拘留刘海中、贾张氏的通知。上回白永强出事他已经丢了脸,这回自己厂里的人趁功臣不在家抢房子,又被公安抓了。李怀德的人立功受奖,他的人进拘留所,这对比简直往他脸上扇耳光。他把文件一摔,冲秘书喊:“把刘海中车间主任给我叫来!”主任小跑进来,杨国平劈头盖脸一顿骂,骂了足足五分钟才让人滚出去。
厂区大喇叭响了。
“下面播报表彰通知。我厂采购科副科长林天宝同志,在回乡途中遭遇歹徒袭击,临危不惧,协助公安机关击毙三名通缉犯,其中一名为隐藏极深的敌特分子,挖出了一个特务网络。经厂部研究并报请上级批准,授予林天宝同志‘先进生产工作者’和‘红旗手’称号,奖励自行车票一张,奖金三百元,颁发奖状。请林天宝同志到办公楼前广场参加颁奖仪式。”
喇叭里又重复了一遍。各车间开始整队集合,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广场走去。办公楼前的广场上很快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主席台上拉着一条红布横幅,写着“表彰先进生产工作者大会”。
林天宝整了整衣领,走出办公室。路过走廊的时候,几个采购科的同事冲他竖大拇指。他笑了笑,脚步轻快。
广场上,各车间按顺序站好。林建国站在财务科队伍里,伸长脖子往主席台方向看。他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老林,你家天宝要上台了。”林建国没说话,眼睛亮亮的,手心都有点出汗。
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先念了一通开场白,然后提高嗓门:“下面,请林天宝同志上台领奖。”
林天宝从队伍侧面走上台,步子不快不慢。台下响起掌声,先是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密。他站在话筒前,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晃眼。李怀德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台前,从桌上拿起一张盖着大红章的奖状,双手递给他,又递过一个红纸包——里面是三百块钱,外加一张自行车票。
“林天宝同志,希望你珍惜荣誉,再接再厉。”李怀德拍了拍他肩膀,声音不大,但台下前排的人都听见了。
杨国平坐在台上,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了他二百块钱似的。他没有站起来,只是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手指头都没碰在一起。
李怀德转过身,面对台下,声音拔高了几分:“同志们,林天宝同志的事迹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他在危险面前不退缩,在困难面前不低头,这才是工人阶级的本色。希望大家以他为榜样,在自己的岗位上多作贡献。”说完带头鼓掌,台下掌声雷动。
林天宝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厂里的培养,感谢领导的信任,感谢同志们的支持。以后我会更加努力,为厂里采购更多物资,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说完鞠了个躬,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台下的人群里,林建国站在财务科队伍中,眼眶有点红。他使劲拍着巴掌,手掌都拍红了。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望着台上那个年轻人,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望子成龙,望子成龙,如今儿子真的出息了,他这个当爹的,比谁都高兴。
后厨门口,傻柱系着围裙站在台阶上,远远看着台上的林天宝,牙咬了咬。他嘟囔了一句:“不就是运气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转身进了厨房,菜刀剁在案板上,砰砰响,像是跟谁有仇似的。
车间队伍里,贾东旭缩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台上。他听见周围的工人在议论林天宝,心里头又酸又恨,牙齿咬得咯吱响。他想起自己广播里的处分,学徒工,一级工降到学徒工,以后在厂里连头都抬不起来。他偷偷看了一眼台上风光无限的林天宝,又低下了头。
许大茂站在放映科队伍里,双手插兜,看着台上的林天宝,眼珠子转了转。他心里想,林天宝不就是跟李副厂长关系好吗?要是自己也能搭上李副厂长的线,高低也得弄个科长当当。副科长他都看不上,要当就当正的。他盯着台上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头开始盘算怎么跟林天宝套近乎。
林天宝拿着奖状和红纸包走下台,手里那沓东西沉甸甸的。奖状上的字金光闪闪,红纸包鼓鼓囊囊。他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一眼主席台上脸色铁青的杨国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回到采购科办公室,他把奖状往桌上一放,老孙凑过来看了又看,啧啧称赞。徐大牛拍着他肩膀说:“天宝,这回你可给咱们采购科长脸了。”林天宝笑着摆摆手,坐下来喝了口茶,跟几个人闲聊起来。
喇叭紧接着又响了。
“下面播报一则处分通知。”广播员的声音严肃了几分,“经查,我厂六级工刘海中,组织他人强占功臣家属住房,造成恶劣影响,由六级工降为四级工,两年内不得参加晋级考核。另,一级工贾东旭,知情不报,认错态度差,由一级工降为学徒工,试用期一年。”
车间里,贾东旭听见自己的名字,腿都软了。旁边的工友没人看他,他一个人缩在角落,像只斗败的鸡。
傻柱在后厨切菜,听见广播,放下刀嘟囔了一句:“降两级?这领导当得可真威风。”说完又拿起刀,心里酸溜溜的。
学校那边,校长知道阎富贵参与抢房子的事,大发雷霆,决定等他拘留期满回来直接调去扫厕所,不能再教书。
林天宝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翘着腿,跟同事们有说有笑。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奖状,又摸了摸兜里的自行车票和红纸包,嘴角带笑。
刘海中降两级,贾东旭变学徒工,阎富贵要去扫厕所,贾张氏还在拘留所里蹲着。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三个难兄难弟在拘留所里做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