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范志国天天跟在林天宝屁股后头,一口一个“林哥”,笑嘻嘻地说要学习采购经验。
林天宝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嗑着瓜子,跟徐大牛聊大天。范志国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假装记东西,耳朵竖得老高。
“林哥,咱们今天去哪儿采购啊?”范志国赔着笑脸问。
“今天啊?”林天宝吐了一粒瓜子壳,“这个月的任务我已经超额完成了,上次送了一千五百斤肉。休息几天怎么了?劳逸结合嘛。”
范志国的笑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起来:“对对对,林哥说得对,劳逸结合。”
一连三天,林天宝哪儿也没去,就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嗑瓜子、跟人闲聊。范志国天天跟着,低声下气地陪着笑脸,心里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第四天,范志国实在忍不住了,趁林天宝去上厕所的工夫,溜进了白永强的办公室。
“舅舅!”范志国一进门就抱怨,“他天天在办公室闲逛,根本不出去!我怎么跟踪?怎么摸他的采购渠道?”
白永强瞪了他一眼:“叫白科长!”
“白科长……”范志国不情愿地改了口,“他这样我没办法啊。”
白永强想了想,说:“你把他叫过来。”
范志国出去,没一会儿,林天宝推门进来了。他连门都没敲,大咧咧地走进来,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白科长,找我什么事?”
白永强挤出个笑脸:“天宝同志啊,这几天你怎么天天闲着不干活?厂里还等着物资呢,你这样偷懒可不行。”
林天宝不紧不慢地说:“白科长,您是不是忘了?上个月我超额完成任务,送了一千五百斤肉。这个月的指标我早就完成了,难道还不能休息几天?这才刚解放多少年,您就开始欺压人民群众了?”
白永强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哎呀,天宝同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错了,说错了。你是有功劳的嘛,多学习、多进步,到时候提副科长也有资本嘛。”
林天宝轻蔑地笑了笑,站起来:“到时候再说吧。”转身就走了,门都没关。
范志国看着他的背影,气呼呼地说:“舅舅——不是,白科长,你看他这态度!一点都不尊重你!”
白永强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冷冷地说:“你要是有他这个本事,你也可以这样。没本事就闭上嘴。盯不住他就偷偷跟着,别让他发现。我就不信他永远不出去。”
范志国咬了咬牙:“行,我盯着。”
接下来几天,林天宝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走哪儿都有人跟着,骑车出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人。他不慌不忙,每天骑着自行车在城里乱转,一会儿去东单,一会儿去西四,一会儿又跑到前门大街逛了一圈。范志国跟得腿都细了,啥也没发现。
回到家,林天宝躺在床上,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就发布了一个攻略任务——目标是苏家两姐妹。他费了不少心思,总算把任务完成了,系统给了一个大礼包。当时他正忙着收拾易中海和龙老太太,一直没顾上打开。今天闲着没事,点开看看。
“叮——”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恭喜宿主获得升级传送技能。宿主可在指定地点设置锚点,定点传送。当前每日限用三次,往返均计次数。升级技能可增加次数。”
林天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传送技能!
这玩意儿,简直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神技!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拦不住。跟踪?盯梢?抢渠道?你们连我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白永强和范志国天天找他麻烦,烦都烦死了。这回,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第二天一早,林天宝骑着自行车出了城,故意往南边一个他没去过的村子骑。范志国果然在后面跟着,骑着车,鬼鬼祟祟地保持距离。
林天宝在村里转了一圈,跟几个老乡聊了几句,买了点干蘑菇和山货,又从空间里悄悄拿出几只野鸡和野兔,装进麻袋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然后骑上车,晃晃悠悠地回了厂里。
范志国一路跟着,心里头美得冒泡——终于摸到他的采购路线了!原来是这个村子,老乡手里有野味!回头把这条线抢过来,看他还神气什么!
到了厂里,林天宝把野鸡野兔交到后勤处,孙主任过秤记账,又是一笔进账。
白永强闻讯赶来,满脸堆笑,拍着林天宝的肩膀:“天宝同志,你今天辛苦了!上次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累了。这样,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不用来厂里了,养好身体最重要。”
林天宝心里头冷笑——这是要支开他,让范志国去抢他的“渠道”。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点了点头:“行,谢谢白科长关心。”
当天晚上,林天宝把传送锚点设在了那个村口的大槐树下。
第二天,他躺在办公室里,跟徐大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徐大牛抽着烟,翻着报纸,嘴里念叨着李怀德快回来了。
“徐叔,我去抽根烟。”林天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推门出去了。
出了厂门,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
“传送!”
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远远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正往这边赶。范志国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戴着草帽,还故意把脸遮了半边,跟做贼似的。
林天宝从路边捡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站在路中间,等着。
范志国骑近了,看见前面站着个人,还没看清是谁,林天宝把木棍往他自行车前轮里一插——
“咔嚓!”
车轮猛地卡住,范志国整个人从车上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脑袋磕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当场晕了过去。自行车哐啷啷倒在路边,轮子还在空转。
林天宝扔了棍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来看了看。范志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上破了个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他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他站起来,意念一动,传送回了厂门口。整了整衣领,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走回办公室。
推开门,徐大牛还在看报纸,头都没抬:“抽根烟抽这么久?”
“碰上个熟人,聊了几句。”林天宝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徐大牛“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办公室里,几个采购员在聊天,有人在下棋,有人看报纸。白永强那边还蒙在鼓里,正美滋滋地等着范志国带好消息回来。
过了个把小时,消息传回来了——有老乡路过村口,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自行车倒在路边,满头是血。老乡把人送到公社卫生所,一检查,左腿骨折,脑袋磕了个口子,人还昏迷着。
公社的人翻了翻范志国的口袋,找到工作证,打电话到轧钢厂。白永强接到电话,脸都绿了,急匆匆地往卫生所赶。
徐大牛放下报纸,看了林天宝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又拿起了报纸。
林天宝嗑着瓜子,跟旁边的同事聊起了天气。
“今天这太阳真好啊。”
“是啊,晒得人暖洋洋的。”
谁也不知道,这个嗑瓜子的年轻人,刚才在几十里外的村子边上,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