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大木门。
陆凡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圆圆的,看着像个弥勒佛,但眼神不太正。
沈氏环保科技的总经理,沈国良。沈家的旁支,沈浩的堂叔。
他看见陆凡,脸上的肉抽了一下,“你就是陆凡?”
“对。”陆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沈总,你这办公室挺气派。花了不少钱吧?”
沈国良的笑容很假,“陆先生说笑了。不知道陆先生今天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举报秦氏工厂排污的事。”
沈国良的眼神闪了一下,“陆先生,这话从何说起?举报是匿名的,你怎么知道是我们举报的?”
“Ip地址查到的。”陆凡把烟叼在嘴里,“沈总,你这公司是做环保检测的,应该知道,伪造检测数据是什么罪。”
沈国良的脸白了一下,“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陆凡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截图,转过来给他看,“这是你们公司三年前的纳税申报表。你申报的营业额是八百万,但你实际收款是多少?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沈国良的手开始抖了。
陆凡继续翻,“你们公司成立五年,做了不少业务。但你们的账,做得不干净。有一笔五年前的设备采购款,你们走了私账,没开发票。这笔钱,你们偷税漏税至少两百万。”
沈国良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你...你怎么查到的?”
“我怎么查到的你不用管。”陆凡把手机收起来,“沈总,你在沈家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到这个位置。要是因为偷税漏税进去蹲几年,不值当。”
沈国良的嘴唇在抖,“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陆凡弹了弹烟灰,“我就是想让你,把举报撤了。然后,公开道歉。说你们伪造了检测数据,恶意举报秦氏集团。”
“不可能!”沈国良猛地站起来,“我要是公开道歉,沈家的脸就丢尽了!”
“不公开道歉,你的脸就没了。”陆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沈总,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你们公司官网上挂着道歉信。要是没有...这份偷税漏税的证据,就到税务局桌上了。”
沈国良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不是人。”
“我本来就不是人。”陆凡笑了,“我是卖煎饼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你那辆奔驰不错。一百多万吧?你一个年营业额八百万的公司,开一百多万的车,税务局要是知道了,肯定想查查你的账。”
沈国良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陆凡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手机震了。秦慕汐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
“还行。喝了杯茶。”
“他答应了?”
“还没。但快了。”
“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因为我不光会喝茶。我还会查账。”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氏环保科技的官网上,挂出了一封道歉信。
内容不长,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本公司受沈氏集团指使,伪造检测数据,恶意举报秦氏集团城南工厂排放超标。特此道歉,并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消息传出去,松海商圈炸了锅。
沈浩在办公室里砸了四个杯子,把助理骂得狗血淋头。沈家老头子气得血压飙升,直接送进了医院。
与此同时,秦氏集团城南工厂的封条被撕了,恢复了生产。
陆凡站在工厂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煎饼果子,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
秦慕汐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散着。阳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
“你怎么查到他们偷税漏税的?”她问。
“让美奈子查的。那家公司五年前的账,全在系统里。”陆凡把煎饼果子递过去,“吃不吃?”
“不吃。你嘴上有酱。”
陆凡用袖子擦了擦,又咬了一口。
“沈家这次亏大了。”秦慕汐嘴角弯了一下,“沈国良公开道歉,沈氏环保科技的牌子算是砸了。沈家老头子气得住院,沈浩那边也消停了。”
“那可不。”陆凡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吃完,“跟我玩举报?你还没出月子呢。”
秦慕汐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挺正经的。”陆凡拍了拍手上的渣,“秦总,晚上请你吃饭。”
“又请?”
“庆祝沈家又亏钱。”
秦慕汐笑了,回了一个字:“行。”
陆凡骑上电瓶车,往公司开。
下午的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他哼着小曲,嘴里叼着烟。
手机震了。秦雨涵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又把沈家折腾得够呛?”
“消息传这么快?”
“松海就这么大。沈国良公开道歉,全网都知道了。”
“那是他自己良心发现。”
“你放屁。”
陆凡笑了,“行。是我干的。”
“你怎么做到的?”
“查了他五年前的账。偷税漏税两百万。”
秦雨涵沉默了几秒,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跟那个日本女人有一腿?”
“你问这个干啥?”
“随便问问。”
“吃醋了?”
“谁吃醋了!”
沈氏环保科技的事过去两天了。
沈家安静得像死了一样。沈浩没再蹦跶,沈家老头子还在医院躺着,整个松海的商圈都在看沈家的笑话。
陆凡的日子恢复了正常节奏。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回秦雨涵家做饭。
这天晚上,陆凡刚收拾完厨房,手机震了。
林紫云发来的消息:“陆凡,你在哪儿?”
陆凡回:“在家。怎么了?”
“我的车坏了,在城东老马路这边。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
陆凡愣了一下,“林总,你不是有司机吗?”
“司机今天请假了。我加班到现在,刚出来车就坏了。”林紫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要是方便的话...”
“行。发定位。”
陆凡换了身衣服,骑上电瓶车,往城东开。
老马路在城东边上,是一条偏僻的老街。路灯昏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
林紫云的白色奥迪停在路边,双闪灯一闪一闪的。她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开衫没系扣子,裙子的领口很低,露出一截白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在路灯下泛着光。
她看见陆凡骑着电瓶车过来,嘴角弯了一下,“你还真骑电瓶车来?”
“不然呢?开车来?我又没车。”陆凡把电瓶车停好,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不知道。开着开着就没动力了,然后熄火了。”林紫云指了指仪表盘,“我打了救援电话,说要等一个小时。”
陆凡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试了试点火。发动机响了一下,又灭了。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他打开引擎盖,看了看。发动机没什么问题,但电瓶的连接线松了,接触不良。
“电瓶线松了。”陆凡伸手紧了紧,“小问题。”
他回到驾驶座,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轰的一声,着了。
林紫云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还真会修车?”
“以前开出租的时候,啥毛病都见过。”陆凡下了车,把引擎盖关上,“林总,你这车该保养了。电瓶线都松成这样了,平时没检查过?”
“我哪懂这些。”林紫云笑了,“谢谢你。”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
“等等。”林紫云叫住他,“救援还没取消呢。你陪我等等,等救援的人来了我再走。”
陆凡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行。”
两人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林紫云缩了缩脖子,陆凡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你不冷?”她问。
“我皮厚。”
林紫云笑了,把外套裹紧了。外套很大,罩住了她半个身子,袖子长出一截,把手都盖住了。
“上车等吧。外面冷。”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陆凡坐进驾驶座,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在椅背上。
车里很安静。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打进来,一下一下的,照在林紫云脸上。她的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黑色连衣裙的领口微微敞着,能看见里面黑色内衣的边。
“林总,你今天加班到这么晚?”陆凡问。
“嗯。月底了,一堆报表要审。”林紫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公关部那边的方案也得过,市场部那边还在催。”
“你一个副总裁,什么事都自己干?”
“不然呢?手下那些人,能干的不多,能混的不少。”林紫云睁开眼,侧头看着他,“不像你,什么事都能干。”
陆凡笑了,“我就是个打杂的。”
“打杂的能把沈家折腾成这样?”林紫云盯着他,“陆凡,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就是个卖煎饼的。”
“你骗人的本事比你修车的本事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