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扶着我走。”
“你这样还能走?”
“能。”
两个人出了烧烤店,夜风吹过来。韩雨缩了缩脖子,把外套裹紧了。陆凡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她扶进去,自己坐在旁边。
车到了出租屋楼下,陆凡付了钱,扶着韩雨下车。她的脚崴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倒,陆凡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体温。
“你放开。”韩雨推开他,脸更红了。
“你自己能走?”
“能。”
她踉踉跄跄地上了楼,陆凡跟在后面。到了门口,她掏钥匙开门,捅了好几下才插进去。
门开了。她走进去,靠在门框上,回头看着他。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陆凡看着她。她的脸很红,眼睛很亮,衬衫的领口歪了,露出一截锁骨。
“不了。你早点睡。”
韩雨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怂。”
“我不是怂。我是怕你明天醒过来后悔。”
韩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眼泪又掉了一滴。
“晚安,陆凡。”
“晚安。”
她关上了门。陆凡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转身下楼。
手机震了。韩雨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陆凡回:“到了。”
“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
“明天还吃烧烤?”
“你请客?”
“我请。”
“行。”
···
从宁海回来的第三天,秦慕汐又来找陆凡了。
这次她的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陆凡,你跟我上楼。”
陆凡跟着她上了顶楼。进了办公室,秦慕汐把门关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认识这个人吗?”
陆凡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拉到右嘴角。穿着一件黑色对襟大褂,手里盘着两个铁球。
“不认识。”
“他叫铁山。外号‘铁线拳’。”秦慕汐的声音很冷,“北方来的,据说是崔上心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又一个?”陆凡把烟叼在嘴里,“上次那个陈九不是走了吗?”
“陈九是陈九,铁山是铁山。这个人的名气比陈九大得多。”
“多大?”
“他在北方地下拳场打了十年,没输过。”秦慕汐深吸一口气,“而且他这个人,不讲规矩。他出手,非死即伤。”
陆凡弹了弹烟灰,“崔上心这是想动真格的?”
“对。陈九被你吓走了,崔上心觉得丢了面子,这次请了更狠的。”秦慕汐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
“陆凡!”
“别急。”陆凡把照片放下,“他来就来呗。我又不怕他。”
“你不怕他,我怕。”秦慕汐的声音有点抖,“你不知道这种人有多危险。”
陆凡看着她。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头发扎着。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下面那截白腻的肌肤露着。她的脸色很白,眼圈有点红。
“你怕我出事?”陆凡问。
秦慕汐没说话。
“放心。我命大。”
秦慕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吊儿郎当的?”
“我这叫乐观。”
秦慕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身上,白衬衫有点透。
“陆凡。”
“嗯?”
“你要是出事了,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陆凡愣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离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的兰花香味。
“我不会出事的。”他说。
秦慕汐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光。
“你保证?”
“我保证。”
秦慕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铁山今晚到松海。崔上心在宁海设宴,请你过去。”
“又请?”
“这次不是鸿门宴。是下马威。”
“有什么区别?”
秦慕汐沉默了两秒,“你可以不去。”
“不去的话,他们会觉得我怕了。”
“你不怕?”
“不怕。”
秦慕汐深吸一口气,“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去的话,我还得分心保护你。”
秦慕汐咬着嘴唇,没说话。
晚上七点,陆凡换了一身衣服。黑t恤,深蓝色牛仔裤,老布鞋。头发用水抿了抿。他从抽屉里拿出那瓶二锅头,摇了摇,只剩一个底了。他拧开盖子,一口闷了,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出了门,王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陆哥,去宁海?”
“对。江山阁。”
车上了高速,往宁海开。陆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机震了。秦慕汐发来的消息:“到了给我打电话。”
他回了一个字:“行。”
林瑶也发了一条:“你今晚又不在公司?”
“出差。”
“你最近怎么总出差?”
“工作忙。”
林瑶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陆凡没回,把手机揣进兜里。
车到江山阁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山上的夜风很凉,吹得院子里那几棵松树沙沙响。门口还是那两排黑衣人,但比上次多了一倍。
一个光头迎上来,“陆先生,请。”
陆凡跟着他进了院子。正厅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正厅里坐着三个人。黄虎、崔上心、董破军。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种表情。但这次多了一个人。
那个男人站在崔上心身后,四十多岁,光头,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很醒目。他穿着一件黑色对襟大褂,手里盘着两个铁球。铁球在他手心里转得飞快,发出沙沙的响声。
铁山。
他看见陆凡进来,嘴角抽了一下,眼神像一把刀。
陆凡没看他。他走到圆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黄老板,又请吃饭?上次的菜我都没吃,这次换菜了?”
黄虎的笑容很僵,“陆先生说笑了。这次不是吃饭,是喝茶。”
“喝茶?”陆凡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没有菜,只有一壶茶,四个杯子。
崔上心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陆凡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