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盛崖余轻声回答，嗓音中多了几分柔和。
不远处，任如意早已把两人的交谈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免生出些许羡慕。
若李怀仁也肯全力替她恢复功力，她便能尽快返回安国，继续调查皇后遇害的真相。
可她至今还欠着二十两诊金，而李怀仁又是个见钱才肯办事的性子，想让他免费出手，几乎没有可能。
不过此事正好也能让她继续观察李怀仁的医术。
盛崖余双腿残疾多年，显然不是寻常伤势。若李怀仁连这样的旧疾都能治好，那他的医术恐怕真的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盛捕头，在正式用药之前，我还需要仔细检查一下你双腿的情况，不知是否方便？”
李怀仁忽然开口。
这个时代终究礼法森严，即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检查腿伤也免不了有所避讳。
盛崖余闻言，清冷的脸颊浮现出一丝淡淡红晕。
她从未让陌生男子仔细查看过自己的腿，可这一次毕竟是为了治病，情况与往日不同。
稍作犹豫后，她还是轻轻点头：“既然是诊治所需，李神医按照规矩来便是。”
李怀仁神情严肃地说道：“盛捕头尽管放心，怀仁医馆行医问诊一向规矩严谨。涉及隐私的伤病，我也专门准备了独立诊室。”
说罢，他绕到轮椅后方，将盛崖余推向前堂旁边的一间屋子。
这间诊室便是他专门为女眷以及患有隐秘病症的病人准备，门窗遮挡严密，外面无法窥见其中情况。
任如意见状，心中好奇，抬步便准备跟上去看看。
李怀仁却回头拦住了她：“任姑娘，这是诊治病情，你留在外面便好。”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房门关了起来。
屋内只剩下两人，盛崖余心跳不由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悄悄看了李怀仁一眼，见他神情坦然，目光中也没有任何不妥，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李怀仁将轮椅推到病榻旁，开口问道：“盛捕头，你能否自行移到榻上？若是不方便，我可以请任姑娘进来帮忙。”
盛崖余轻轻摇头，双手按住轮椅扶手，体内真气随之运转。
下一瞬，她借力腾身而起，轻盈地落在旁边的病榻上，随后平躺下来。
李怀仁点头称赞道：“盛捕头虽然双腿不便，轻身功夫倒是极为不俗。”
说完，他走到床榻边，神色认真地说明道：“接下来要检查伤处，衣物会影响诊断。我需要将腿部的外层衣物剪开一部分，查看筋骨和经脉损伤，盛捕头可否接受？”
盛崖余闻言，眼中本能地掠过一丝警惕。
若换成其他男子敢提出这种要求，她手中的暗器只怕早已飞出。
可与李怀仁接触数次，她很清楚对方虽然言语偶尔直接，行事却并无轻薄之意。更何况这次是为了治疗自己残疾多年的双腿。
片刻后，她缓缓放松下来，轻声说道：“既是为了诊病，便请李神医开始吧。”
听出盛崖余语气里的紧张，李怀仁温声宽慰道：“盛捕头不必多虑，我只是进一步确认伤势，不会做其他事情。”
说罢，他走到病榻旁，神情始终认真。
盛崖余虽然竭力维持镇定，可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白皙的脸颊也迅速染上一层红晕。
她很清楚，李怀仁只是在为自己诊治双腿，可想到接下来难免会有些身体接触，心中依旧难以平静。
李怀仁摒去杂念，小心掀开遮挡腿部的裙摆，又在征得默许后，将影响检查的衣物褪下一些。
映入眼中的双腿修长白皙，肌肤细腻光洁，从外表上看，并没有明显畸形。
这倒是有些出乎李怀仁的预料。
他原以为盛崖余残疾多年，双腿多少会出现变形或萎缩，如今看来，情况比想象中好上不少。
“盛捕头，你的双腿外形并无异常，说明骨骼整体没有严重错位。”李怀仁语气平稳地说道，“不过还需要触诊筋骨，才能确定具体受损之处，可以吗？”
盛崖余沉默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可以。”
得到许可后，李怀仁没有再耽搁，双手沿着她腿部的筋骨逐段检查，从大腿一直探查到膝弯与小腿。
没过多久，他便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与此同时，神医系统也给出了完整诊断，并列出了相应的治疗方案。
盛崖余之所以无法行走，主要症结并不在双腿外形，而是多年以前的伤势损伤了筋骨与部分经脉，导致下肢无法正常发力。
如此看来，治疗难度比他先前预想的还要低一些。
确认完情况后，李怀仁立即替她整理好衣物，将一切恢复原状。
“检查结束了。”他笑着说道，“盛捕头放心，你的腿伤并没有严重到无法挽回。”
此时盛崖余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方才一直绷紧心神，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红色。
谁能想到，堂堂神侯府名捕面对穷凶极恶的江湖凶徒都能面不改色，今日只是接受一次诊治，竟会显露出如此局促的一面。
足足过了一会儿，盛崖余才逐渐平复呼吸。
这般经历对她而言还是第一次，心绪难免有些纷乱。
她暗暗运转心法，压下心中异样，脸上的神情也重新恢复清冷。
随后，她双掌在床榻上一按，借力腾身而起，稳稳落回轮椅之中。
“李神医，照你方才所说，我的双腿确实没有太大问题？”
盛崖余再次问道。
她平日看起来坚强冷静，可双腿残疾始终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一根刺。如今经过李怀仁仔细检查，那些积压多年的疑虑与不安，总算消散了不少。
李怀仁笃定地点头：“不错。虽然筋骨经脉受损已久，但仍有恢复的可能，只需按疗程慢慢调理即可。”
他不得不承认，盛崖余的双腿保养得极好，肌肤光洁，外形也毫无瑕疵。只要伤势痊愈，必然能够重新正常行走。
“多谢李神医。”
盛崖余眸光轻动，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暖意。
“先出去吧，接下来还要准备药物。”
李怀仁绕到轮椅后方，将她推出诊室。
回到前堂后，盛崖余自行转动轮椅，来到门边安静等候。
任如意一直守在外面，见两人出来，眼中顿时浮现出浓浓的好奇。
“李神医，你刚才究竟是怎么替盛捕头检查的？”
她确实很想知道，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怀仁淡淡瞥了她一眼：“自然是按照正常手法诊治，还能怎么检查？”
说完，他没有继续理会任如意，转身去取自己炼制的黑玉断续膏。
这味药膏由多种珍贵药材调配而成，对于修复受损筋骨有极强功效，正适合盛崖余目前的伤势。
任如意见问不出什么，便凑到盛崖余身旁，压低声音问道：“盛捕头，那家伙没趁机做什么不规矩的事吧？”
盛崖余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
任如意见状，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看来她先前确实低估了李怀仁的定力。面对盛崖余这样的绝色女子，他竟然还能始终保持分寸，没有半点轻薄举动。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原本还打算凭借自身姿色，让李怀仁松口替她恢复全部功力。若这男人根本不吃美色诱惑这一套，她一时还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我就不信他当真无欲无求。”
任如意心中暗自嘀咕。
天下男子大多贪恋美色，李怀仁即便表面装得正经，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喜好。
她抱起双臂，决定继续观察，迟早要弄清楚这个男人究竟在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