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眼珠一转,又想到一个办法:“那我先留在医馆,平日陪你说话,也能替你打理杂事,算是做工还债,怎么样?”
李怀仁随意摆了摆手:“医馆没有空房,住处你得自行解决。至于做工倒是可以,一个月三钱银子,管饭,不管住。”
他还不信,自己治不了这个想赖账的女人。
何况在七侠镇,普通帮工一个月能拿三钱银子,已经不算少了。
任如意听完,眸光顿时一冷:“我过去每做一桩生意,少说也有数百两,多的时候几万两都有。到了你这里,一个月竟然只值三钱?”
这男人不但难缠,还抠门得出奇。
李怀仁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只淡淡说道:“要么拿银子结账,要么自行离开。任姑娘,请便,我不远送。”
任如意撇了撇嘴,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道:“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我还准备让你替我生个孩子呢。”
她已经下定决心留下来,好好看看这个年轻大夫究竟藏着多少本事。
“谁要和谁生孩子?”
任如意话音才落,门外便传来佟掌柜惊讶的声音。紧接着,她和白展堂一前一后走进医馆。
早晨李怀仁曾断言,这位红衣姑娘到了下午一定会醒。两人惦记着此事,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如今一瞧,果然见任如意亭亭立在屋内,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惨白,气色恢复大半,怎么看都不像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
佟掌柜当即伸出大拇指,满脸佩服地说道:“李神医,今儿个我可算真正见识到您的本事了。以后咱有个头疼脑热、疑难杂症,还真得来找您!”
白展堂站在一旁,心中的惊讶只多不少。
他本以为李怀仁早上的话多少有些夸张,没承想这女子不仅真的苏醒,连精神都恢复得如此之快。
难不成,这位年轻大夫当真是一位隐居江湖的杏林高手?
原本白展堂觉得,自己堂堂盗圣藏身于一家小客栈,做个毫不起眼的跑堂伙计,已经算把身份掩饰到了极致。可眼下看来,李怀仁分明也藏着一身不为人知的本领。
只是,对方为何甘愿窝在七侠镇这种地方?
莫非是招惹了什么厉害仇家,为避追杀才不得不隐姓埋名?
一时间,白展堂心中冒出了不少猜测。
任如意看见二人,倒也认出了他们:“佟掌柜,白跑堂?”
尤其是佟掌柜,她昨夜入住同福客栈,自然知道对方就是客栈老板。
佟掌柜笑着提醒道:“姑娘,是李神医把你救回来的。不过这回诊病一共花了二十两银子,你得把诊金补给人家。”
任如意抱起双臂,神态自然地说道:“我身上没有银子,所以打算留下来替李大夫做事还债。”
她说到这里,又侧过脸看向李怀仁:“不过每个月的工钱,至少得给我一两。李大夫,这个价钱不过分吧?”
佟掌柜与白展堂听得神色一滞。
好家伙,这姑娘分明是打算赖在医馆不走了。
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可绝对算不上便宜。
佟掌柜甚至觉得,此女多少有些不知好歹。李怀仁搭钱搭药救了她,她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
李怀仁懒得继续与她讨价还价,直接说道:“既然你一心想留下帮忙,那便留下。每个月五钱银子,这是最后的价。”
“成交。”
任如意回答得极为干脆,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她真正看重的本来就不是那几钱工钱,而是留在医馆之中,继续让李怀仁替她恢复修为。只要目的能够达成,月钱多少根本无关紧要。
佟掌柜和白展堂却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谈妥了?
任如意身份不明,来历成谜,李怀仁居然连问都不多问一句,便敢把人留在身边。
白展堂始终觉得,这个红衣女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七侠镇。她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杀气,更说明其身份绝不普通,说不定暗中还藏着什么目的。
李怀仁这般轻易收留她,未免有些疏忽。
不过二人已经把话说定,他终究只是个外人,也不好强行插手。
况且方才任如意还张口闭口要给李怀仁生孩子,这两人之间,难道真有些不方便向外人透露的事?
白展堂越想,心里越觉得古怪。
任如意却像是已经正式上工一般,在屋内四下扫了一眼,随即开口问道:“李神医,你可有脏衣物要洗?我先替你收拾了。”
说完,她径直转身,朝后院走去。
李怀仁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任如意这个女人,果然与寻常女子大不相同。
佟掌柜见人走远,立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八卦道:“李神医,你不会当真准备把她留在家里,跟她生孩子吧?”
没等李怀仁回答,她又忧心忡忡地劝道:“这姑娘一看就是江湖中人,身后说不准还跟着什么仇家。你可千万多留个心眼,别稀里糊涂惹上麻烦。”
大家毕竟是邻居,她自然不愿看到李怀仁受骗吃亏。
李怀仁神色认真地说道:“佟掌柜,你不要随意把人往坏处想。至于生孩子,更是根本没有的事。”
佟掌柜稍稍放心,仍不忘叮嘱:“那就好。不过你可得记住,越是漂亮的女人,心思往往越多,可别做出糊涂事来。”
李怀仁淡然一笑:“放心。她自认为聪明,可那些心思,还瞒不过我。”
见他胸有成竹,佟掌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如今任如意已经清醒,又答应留在医馆做工抵债,这件事也算有了结果,她便开口告辞:“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回客栈了。”
说罢,她带着白展堂往外走去。
临出门前,白展堂回头深深看了李怀仁一眼,眸中若有所思,却终究没有多言。
等二人离开后,李怀仁关好医馆的门,转身去了后院。
此时任如意已经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她手中菜刀翻飞,切菜动作利落,刀工竟然相当不错。见李怀仁过来,她头也不抬地说道:“李神医,我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你这里既然有不少饭菜,总不至于连顿饭都舍不得给我吧?”
李怀仁看了眼案板上的食材,随口答应道:“可以。往后厨房里的事情,就由你负责了。”
任如意眸光轻动,爽快应下:“没问题。”
在她看来,以自己的手段和心智,最多用上一个月,便足以让李怀仁对她言听计从。届时再让他替自己恢复功力,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李怀仁没有在厨房久留,很快便回到前堂,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
任如意想靠这些小手段拿捏他,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整个下午,医馆依旧冷冷清清,没有一个病人上门。
到了傍晚,任如意已经做好满满一桌饭菜。
她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笑吟吟地招呼道:“李神医,快来尝尝,看看我的厨艺合不合你的胃口。”
李怀仁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几下,味道确实颇为不错。
他点头评价道:“火候把握得很好,肉香也恰到好处。”
任如意见他满意,语气愈发殷勤:“既然喜欢,那便多吃些。”
李怀仁又尝了几道菜,最后夹起一筷子韭菜炒蛋,依旧给予肯定:“这道也不错。”
听着他接连夸赞,任如意眼中不由浮现出几分得意。
果然,男人大多经不住这点温柔手段。只要自己稍稍用心,还怕拿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