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咖啡馆。
空气里浮动着廉价香薰和咖啡豆混合的古怪气味。
苏曼把离婚证扔到林辰的脸上。
“林辰，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离婚以后……”
“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她端起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拿铁，抿了一口。
似乎味道不太好，随即又嫌弃放下了。
林辰没说话……
只是伸手拿过那本离婚证，翻开看了看，照片上的两人笑得都很勉强。
见他依旧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苏曼心里的火气更盛。
“你看看你，毕业这么多年，还窝在学校里当个辅导员助理，一个月六千块钱，死工资！”
“你拿什么给我买包？”
“拿什么给我过想要的生活？”
她话语尖酸。
显然是积怨已久。
说真的……
若非是林辰长得帅，颜值高，她早早就离婚了！
今天这场面，无非是早晚的事儿！
“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学生会副主席，品学兼优，奖学金拿到手软，说三年内买车买房，现在呢？”
“全是空头支票！”
“我才二十多岁啊，正值青春年少！”
“我同事的老公自己开公司，同学找了富二代，我呢？”
“我跟着你图什么？图你那所谓的稳定？”
“图你那根本看不到头的日子？”
“还是说，图你给我画的大饼又大又香？”
苏曼越说越激动。
声音拔高八度，引得邻桌频频侧目。
而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失态。
猛地刹住话头，拎起身旁价值不菲的名牌包。
“跟你过，我看不到头。”
“再也不见！”
丢下这句总结陈词。
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匆匆离去，背影决绝。
“……”
整个咖啡馆寂静一片。
周遭不少顾客纷纷侧目……
有同情的，有感慨的，有羡慕的……
林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冷掉的美式，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味道滑过喉咙，却让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好几年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卸下了。
终于自由了！
离婚，未必是坏事。
踏踏实实过日子，总比被无穷无尽的欲望裹挟着要强。
他将离婚证收进背包，心里盘算着……
晚上回去路过菜市场，得买点卤味，开瓶啤酒。
庆祝一下，重获自由。
回忆像是褪色的老电影，一帧帧在脑海里闪过。
大学时的他，确实是风云人物，学生会副主席，成绩永远名列前茅。
毕业时，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但他喜欢大学里单纯的环境，加上校领导的器重，便留校当了辅导员助理。
工作稳定，压力不大，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伴当时还是女朋友的苏曼。
他以为这就是理想的生活。
可苏曼不这么想。
婚后，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飞黄腾达，她的心态彻底失衡。
从最初的旁敲侧击，到后来的指桑骂槐……
再到最后的激烈争吵，主题永远只有一个：他不上进。
他想不通，自己按部就班，稳步前行，怎么就成了别人口中的躺平和没出息？
唉……
林辰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
可刚走到咖啡馆门口。
一辆扎眼的白色奥迪A6L毫无征兆停在他身旁。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俏脸。
“林老师！”
是大四的学生夏沫。
她扒着车窗，神色焦急，连珠炮般催促。
“快！快上车！”
“有紧急情况，必须你帮忙！”
林辰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脱身。
脑子还是一团乱麻，只想找个地方自己静一静。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委婉拒绝。
“有什么事，你先说清楚，我……”
“哎呀，人命关天的大事！”
夏沫急得眼圈都红了，话里带着哭腔。
“真的！上车我再跟你细说！”
“求你了林老师！”
“……”
看她这副模样，不像是开玩笑。
林辰心头一紧，不再犹豫，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很好闻。
奥迪平稳汇入车流，夏沫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些，但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很用力。
她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林辰一眼，试探着开口。
“林老师，你去咖啡馆，是去办离婚手续的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也有些冒犯。
毕竟，林辰曾经是江南大学公认的校草，毕业后就早早结婚的消息，曾是无数女生的遗憾。
他和他那位教导员妻子的关系不睦，在学校里也早已不是秘密，不少人都在暗中关注着他的动态。
对此……
林辰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嗯。”
“刚离婚。”
得到肯定的答案。
夏沫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一顿小鹿乱撞。
试问，在这个看脸的时代，谁不喜欢颜值高的帅哥呢？
此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从心底涌出，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车子平稳驶过三个街区。
夏沫一直没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突然，她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
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差点忘了正事！”
她不好意思冲林辰笑了笑。。
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刚才……”
“刚才太紧张了，一时间给忘了。”
林辰好奇心被她这番操作彻底勾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能让她紧张到忘了？
“没事，现在说吧，到底怎么了？”
夏沫清了清嗓子。
神色再次变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是关于我们学校校花，秦若曦的……”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林辰，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秦若曦？
那个入学第一天就凭一张军训侧颜照火爆全网，被誉为江南大学建校以来最美校花的金融系天才少女？
她能出什么事？
林辰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从被绑架到想不开，每一种都足够惊悚。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催促道。
“秦若曦她怎么了？”
“你快说啊！”
夏沫咬了咬下唇。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再次开口。
“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