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们,我还在洞里了?”
大祭司那只高举白骨法杖的手,瞬间僵死在半空。
他猛地仰起头,枯树皮般的脖颈扯出几道骇人的青筋。
三百名正准备发起死亡冲锋的黑袍杀手,像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错愕地望向那片被毒瘴遮蔽的漆黑夜空。
万鬼噬魂阵那倒扣的黑色光幕最上方。
易云霄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
他脚下没有任何支撑物,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踩在虚空之上。
早在大阵合拢的瞬间,他就已经用“剃”和“月步”的组合技。
踩着连残影都不留的气爆声,悄无声息地拔高到了百米高空。
大祭司浑浊的眼球死死凸出眼眶。
他那颗用来当法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里的绿火甚至因为主人的慌乱而剧烈摇曳。
一个连武将境界都没摸到的平民。
不靠任何飞行灵器,不靠风系异能,竟然能把空气踩成实体台阶?
“装神弄鬼!在天上当个活靶子,老夫成全你!”
大祭司声嘶力竭地咆哮,干瘪的手指直指高空。
“变阵!把这小畜生给我打下来!”
底下的教徒如梦初醒,慌忙调转手里淬毒的骨刃。
大片乌黑的灵能光束在他们刀尖汇聚,准备集火覆盖那片天空。
易云霄却连看戏的兴致都没了。
他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右手,随手往下压了压。
“聒噪。”
轰!
暗红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在易云霄身侧炸开。
紧接着,成百上千道狂暴的红色雷霆从他体内疯狂喷涌而出。
霸王色霸气化作一条倒悬的暗红银河。
带着碾碎一切生灵意志的霸道,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红光触及地面的瞬间。
那层号称能把武将活生生炼成血水的黑色毒瘴光幕,就像是个劣质的塑料气球。
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撕裂声。
“咔嚓!砰!”
万鬼噬魂阵的阵眼当场炸裂,黑色的毒雾被红色雷霆强行撕成漫天碎屑。
阵法反噬的余波狠狠抽在下面布阵的教徒身上,不少人当场喷出一口黑血。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更恐怖的,是那股直击灵魂深处的霸气碾压。
前排那一百多个正举着刀、准备释放灵能的低阶教徒,动作整齐划一地僵在原地。
他们大张着嘴巴,喉咙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眼珠子疯狂上翻,只剩下大片骇人的眼白暴露在空气中。
浓稠的白沫混着牙血,顺着他们的嘴角狂涌而出。
扑通!扑通!扑通!
下饺子般的闷响在烂泥地里接连回荡。
一百多具身体像被抽掉骨头的烂肉,直挺挺地砸在泥泞的腐叶堆里,彻底昏死过去。
连挣扎抽搐的余地都没有。
一个人。
仅凭纯粹的气场,从天上反向包围了几百名邪教精锐!
大祭司坐在白骨步辇上,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这股王者威压下疯狂移位。
他握着法杖的手抖得像筛糠,手背上的老人斑充血发紫。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想要弯下膝盖,去给天上那个少年磕头跪拜。
“这不可能……这不是灵能……这是什么怪物!”
易云霄根本没给他思考答案的时间。
他右腿高高抬起,对着脚下的虚空狠狠一踏。
空气被强行压缩到极限,爆开一团耀眼的白色音爆云。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易云霄化作一颗缠绕着暗黑流光的陨石。
带着撕裂大气的尖啸,笔直砸进下方乱作一团的人群密集处。
轰隆——!
双脚落地的瞬间,整座山头剧烈震颤。
泥土翻卷,方圆十米的地面被他硬生生踩塌下去半米深。
十几名靠得近的高阶教徒,连同手里的骨刃一起,被狂暴的坠落冲击波震得骨断筋折。
他们狂喷黑血,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残存的教徒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原本嚣张跋扈的阵型被砸得七零八落。
“杀了他!不杀他我们全得死!”
一个身材魁梧的副祭司红着眼眶,挥舞着一把淬着绿毒的长刀。
他带头从侧方视觉死角扑杀过来。
几十把骨刃重新交织成一片死亡刀网,把易云霄所有的退路死死封死。
易云霄连躲都懒得躲。
漆黑的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全身,连脖颈和脸颊都泛着冷硬的重金属色泽。
大腿和腰背的肌肉群在这一秒死死绞紧。
海军六式·铁块。
铛铛铛铛!
几十把淬毒的刀刃狠狠砍在他的脖颈、胸膛和后背上。
砍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发出打铁般的震耳轰鸣。
刀刃崩卷碎裂,易云霄的皮肤连道最浅的白印都没留下。
那些足以见血封喉的剧毒,连皮都没蹭破,全成了毫无作用的摆设。
副祭司看着手里崩成锯齿状的长刀,头皮一阵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倒退半步。
易云霄右手五指并拢,武装色的黑芒在指尖疯狂流转。
海军六式·指枪。
噗嗤!
易云霄的手臂化作残影。
手指像重型穿甲弹一样,精准地凿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教徒的胸膛。
坚硬的胸骨像饼干一样粉碎,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在半空中妖艳绽放。
他甚至没有停顿。
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向扫出一记贴地而行的“岚脚”。
半月形的暗黑色真空斩击切开泥泞的地面,带起一道长长的深沟。
十几名想要从背后偷袭的杀手,只觉得腰间一凉。
上半身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冲,下半身却永远留在了原地。
漫天血雨倾洒而下,腥臭的肠子滚落一地。
这根本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战斗。
而是一场冷酷高效的单方面屠宰。
那些平时在荒野里杀人不眨眼、以虐杀平民为乐的邪教徒。
此刻终于体会到了被当成猪狗一样宰杀的战栗。
他们手里的武器掉在泥水里。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甚至吓得失去控制,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饶。
但易云霄的拳头没有半点迟疑,每一次抬手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刚才那个带头冲锋的副祭司,此时正躲在人群最后方。
他双腿软得像面条,看着满地支离破碎的尸体,转身就要往大祭司的步辇方向爬。
一阵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劲风,突然刮过他的侧脸。
易云霄踩着“剃”,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副祭司惊恐地瞪大双眼,刚想举起手里半截卷刃的刀片。
一只犹如液压老虎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卡住了他的咽喉。
易云霄单手将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成年男人提到半空中。
副祭司双脚悬空乱蹬,双手死死扒着易云霄的铁腕。
他脸色涨得紫红,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呃呃”声。
易云霄漆黑的眼眸里找不到半点温度,只有猎食者审视猎物时的冷漠。
咔嚓!
五指猛地收紧。
副祭司粗壮的颈椎骨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碎渣,脑袋软绵绵地歪到了一边。
易云霄随手一甩。
这具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重重砸在大祭司的白骨步辇前,当场砸断了两根刻着阵纹的白骨立柱。
满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三百精锐,此刻连一个能站着喘气的都不剩。
易云霄踩着一地腥臭黏腻的红泥,随意地甩掉指关节沾染的几滴黑血。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散发着滔天暴戾气息的眸子,穿过弥漫的血雾。
死死锁定了步辇上那个浑身发抖、连法杖都快拿不稳的黑袍大祭司。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