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徒弟,你还是找别人当去吧。”
这句话顺着废弃体育馆的穿堂风,清晰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千米高空之上。
悬停的暗黑色军方武装直升机里,两名身经百战的王牌驾驶员手腕猛地一抖。
厚重的合金操纵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差点被当场掰断。
他们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死死盯着下方废墟里那个单薄的少年背影。
疯了。
这小子把脑子烧坏了?
那可是华夏十大镇国战神之首!
是凭一己之力在域外战场撕碎三头王级渊兽、把鲜血涂满长城的活体神话!
全华夏多少世家门阀挤破脑袋,愿意散尽家财、跪在军区大院门前三天三夜,只求龙渊能看自家小辈一眼。
现在龙渊主动抛出橄榄枝,甚至承诺开放S级资源库。
这等同于把通往世界巅峰的直达车票塞进他手里。
结果他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场就给扔了回去!
废墟中央。
空气粘稠得快要滴出水来,气氛降到了冰点。
龙渊脸上那抹豪迈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那双透着淡淡金芒的虎目微微眯起,一股在尸山血海中淬炼了三十年的恐怖杀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体表。
咔嚓。
周围碎裂的水泥石块被这股无形的杀意碾过,瞬间化作一地细腻的粉末。
面对这股能让高阶武师当场肝胆俱裂的压迫感,易云霄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脊梁骨挺得像一杆戳破青天的钢枪。
漆黑的眼眸里不起半点波澜,静静地迎着这位华夏第一人的审视。
一老一少,两道同样狂放霸道的气场在半空中无声交锋。
足足十秒钟的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龙渊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穿云裂石的狂笑。
这笑声震得天上汇聚的乌云直接溃散,连那架重型直升机都跟着剧烈颠簸了两下。
龙渊眼底的杀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欣赏与狂热。
他伸出胡萝卜粗细的手指,用力点了点易云霄的方向。
“好!有种!”
“老子这辈子最烦那些见到我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软骨头!”
龙渊大步上前,厚重如熊掌的大手一把拍在易云霄的肩膀上。
这一下没有留力,换作普通人,肩胛骨当场就得粉碎性骨折。
易云霄却纹丝不动,脚下的水泥地裂开两道缝隙,身子连晃都没晃。
“小子,知道老子为什么看中你吗?”
龙渊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身上有股子撕裂一切的疯劲!这股疯劲,跟老子当年一模一样!”
易云霄嫌弃地拍开战神的铁手,往后退了半步。
“别套近乎。”
他拍了拍刚才被拍过的校服肩膀,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多谢好意。但我这人的拳头不习惯受规矩约束,我要走的路,别人教不了。”
“军方条条框框太多,我怕我一不小心,把你手底下的兵全给揍趴下。”
龙渊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不狂妄怎么配修老子的武道!”
他反手往腰间的武装带上一摸,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紫金色,正面用小篆刻着一个铁画银钩的“军”字,背面是一条张牙舞爪的过江龙。
龙渊手腕一抖,紫金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易云霄的面门。
易云霄抬起右手。
一抹吞噬光线的漆黑武装色霸气一闪而逝,他稳稳接住这块重达十几斤的金属牌。
入手冰凉,令牌深处竟然封存着一股王级妖兽的精血波动。
“这是紫金军阀令。”
龙渊背负双手,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得废墟嗡嗡作响。
“老子不强求你现在入伍。真正的猛禽,就该放在荒野里自己去撕咬成长。”
“拿着这块牌子,华夏境内所有军方据点、情报网络,你拥有最高级别的调阅权限!”
“谁敢拿世家门阀那一套恶心你,你就用这块牌子,砸碎他的狗头!”
龙渊转过身,军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大步走向废墟外的空地。
“一周后的高考,老子在京城军方总部看你表现。”
“别让老子失望!”
话音落下,龙渊双腿猛地弯曲。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重型导弹冲天而起,带起一声音爆,稳稳落入千米高空的直升机机舱内。
几架稍小一号的运输机紧随其后降落。
大批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鱼贯而出,动作利索地把地上那些邪教徒的残肢断臂装进特制密封袋。
他们干活时,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往易云霄身上飘,眼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与敬畏。
不到五分钟,废弃体育馆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战机引擎轰鸣,掀起漫天灰尘,迅速消失在江城天际。
易云霄掂了掂手里的紫金军阀令,随意地揣进裤兜。
他伸了个懒腰,踩着满地碎石走出校门,背影很快融入了街角的晨光中。
而此时此刻,外界早就因为刚才那场直播彻底翻了天。
哪怕易云霄眼疾手快关了直播,那几百万观众也已经把录屏传疯了。
短短一个小时内。
各大武道论坛的服务器被成千上万的流量直接挤到冒烟重启。
热搜榜前十,有八条全带着同一个名字。
【江城一中易云霄!一眼瞪碎血渊结界!】
【霸王色霸气?纯肉身碾压宗师的未解之谜!】
【惊天大瓜!易神当众拒绝镇国战神收徒!】
【紫金军阀令现世!一个高中生手握军方生杀大权!】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骨科VIp病房里,林清雪捧着屏幕碎裂的手机,死死盯着热搜第一的那张截图。
那是易云霄随手接住紫金军阀令的侧影。
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疯狂往下砸,把名贵的妆容冲刷得一塌糊涂。
昨天她以为踢掉一个F级废物,攀上赵天择这棵大树,就能稳拿全国联赛的入场券。
可现在呢?
赵天择双手被废,躺在隔壁病房里像个活死人一样插着呼吸机。
而那个被她骂作累赘的少年,却已经站在了连她仰望都看不到的九天云端!
如果昨天她没有那么势利,如果她选择站在易云霄身边……
后悔像是一把生锈的锯齿,在她心脏上来回拉扯,痛得她抱着脑袋在病床上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江城一中,校长办公室。
老校长楚天南死死掐住自己的人中,生怕自己一口气抽过去直接当场猝死。
教导主任王主任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正跪在办公桌前砰砰磕头。
“校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王主任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浑身肥肉哆嗦成了一团肉山。
“我哪知道他是个连战神都敢拒绝的活阎王啊!您可千万得保我,别让我给军方当沙袋啊!”
楚天南一脚把这个蠢货踹翻在地,气得胡子乱颤。
“保你?老子现在都想给自己买副棺材!”
“传我命令!把易云霄的学籍档案立刻提成最高绝密级别!”
“从今天起,他在学校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就算是把教学楼拆了烤肉吃,你们也得给我在旁边递孜然!”
时间飞逝。
距离决定千万武道生命运的高考,只剩下最后一周的时间。
江城彻底成了华夏风暴的中心点。
无数顶级世家的探子、星探、地下黑市的眼线,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入这座三线城市。
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易云霄,此刻正盘腿坐在宿舍的硬板床上。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已经突破四百万大关的情绪值余额,眼底闪过一抹锋利的冷芒。
窗外的夜色漆黑如墨,偶尔有几只不知死活的变异飞蛾撞在玻璃上。
“战神?军阀令?”
易云霄掏出那块紫金令牌,在手里随意地抛了两下,像是在玩一块不值钱的废铁。
他捏了捏右手的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高考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也是时候加点刺激的料了。”
易云霄偏过头,视线穿透厚厚的玻璃窗,遥遥锁定了京城的方向。
“就是不知道那些自诩天骄的世家少爷们,这次准备好几副棺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