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唱完，全场掌声久久不息。主持人走上台，等他站稳，才开口。
“感谢苏远带来如此动人的演唱。四位导师，请给出你们的评价。”
汪山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海选的时候没转你，现在想想，是我的损失。”
他看着苏远，语气诚恳，“你的声音空灵、纯净，但当时你选错了歌，我没能听出你的潜力。林渊看到了，他给了你一首适合你的歌，把你的优点放大了十倍、百倍。这首歌，写得好，唱得也好。”
他顿了顿，“我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佩服。林渊，你不止写歌好，眼光也很好。”
陈耀川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我同意汪山的话。苏远，你的声音底子很好，但如果没有遇上林渊，没有这首《大鱼》，你可能还在唱那些不适合你的歌。
这就是导师的意义——不是把学员变成自己，是把学员最好的那一面挖掘出来。林渊做到了，这比写一首好歌更难。”
他看向林渊，点了点头。
黄小茂想了想才开口。
“我海选的时候也没转你。不是你没潜力，是我当时没听出来。你的声音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声音，它需要一首对的歌来衬托。
林渊找到了那首歌，你也唱出了那首歌的灵魂。这个舞台，今晚属于你。”
郭正清坐直了身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是一段天籁之音，人间绝唱。《大鱼》这段演唱，技术、情感、意境、音色，全是天花板，没人能复制。”
弹幕刷了一片。
“郭正清评价太高了！”
“无人能复制——这是最高的评价了吧？”
“苏远这一唱，直接封神。”
主持人转向林渊。“林渊老师，您对苏远的演唱有什么评价？”
林渊看着苏远，沉默了两秒。“你唱得很好。但是副歌部分最后一句，气息再稳一点，不要紧张，希望你下次表现的更好。”
苏远认真听着，点了点头，鞠了一躬。“谢谢林老师。”
弹幕又开始刷。
“林渊点评太实在了。”
“就他说了缺点，其他都在夸。”
“严师出高徒。”
第四位出场的是黄小茂战队，张书哲。
张书哲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灰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走上舞台，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我演唱的歌曲是黄小茂老师为我创作的《南方小城》。”
前奏响起，吉他，轻柔的拨弦，像风吹过南方的小巷。
张书哲开口，声音温柔、细腻、充满易碎感，像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他唱到副歌：“南方小城，住着我的青春，住着那个不会回来的人。雨水打湿了窗台，我还在等。”
他的音色依然动人，情感依然饱满，但观众席的反应明显不如苏远刚唱完时热烈。有人鼓掌，有人点头，但没有人起立，没有人流泪。
弹幕的评论也开始分化。
“张书哲唱得不错，但被《大鱼》比下去了。”
“好听是好听，但没有《大鱼》那种惊艳感。”
“如果没有苏远在前面，他这首也能拿高分，可惜了。”
“黄小茂写的这首歌其实不差，但风格偏平淡，不够出彩。”
张书哲唱完，鞠躬下台，看着现场观众平淡的反应，表情虽然依旧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掩不住的失落。
第五位出场的是郭正清战队，铁峰。
铁峰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寸头，站在舞台中央，像一座铁塔。
他拿着话筒，声音洪亮：“我演唱的歌曲是郭正清老师为我创作的《山河万里》。”
前奏响起，鼓声隆隆，弦乐恢弘，像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铁峰开口，声音浑厚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质感。
“山河万里，我策马而行，风卷残云，不问归期。壮志如虹，气吞山河，男儿到死心如铁。”
他的高音像一把刀劈开夜空，气息丝毫不乱。观众席有人跟着节奏拍手，有人站起来叫好。
但弹幕的评价也类似。
“铁峰唱得猛，但就是那种‘猛’，没有《大鱼》那种直击心灵的感觉。”
“技术满分，情感八十分。”
“郭正清写的这首歌很适合他，但《大鱼》太强了，没办法。”
铁峰唱完，鞠了一躬，走下舞台。他的脸上带着笑，但脚步比上来时慢了一些。
五位选手全部演唱完毕。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着密封的信封。
“各位观众，五位学员的得票数已经统计完毕。现场五百位大众评审每人一票。下面，我将从第五名开始公布。”
他拆开第一个信封。
“第五名——秦牧，得票数六十票。”
秦牧站起来，对着观众鞠了一躬，表情平静，但手在微微发抖。
第二个信封。
“第四名——周子衡，得票数七十票。”
周子衡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笑着鞠了一躬。笑容有点勉强。
第三个信封。
“第三名——张书哲，得票数九十票。”
张书哲站起身，对着黄小茂的方向鞠了一躬，眼眶微红。
第四个信封。
“第二名——铁峰，得票数一百零五票。”
铁峰站起来，握了握拳头，对着郭正清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第五个信封。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全场安静。
“第一名——苏远，得票数一百七十五票！”
苏远坐在学员席上，手捂着嘴，眼泪涌了出来。他站起来，对着林渊的方向深深鞠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弹幕炸了。
“一百七十五票！遥遥领先！”
“第二名才一百零五票，差了七十票！”
“苏远一个人拿了超过三分之一的总票数，太强了。”
“《大鱼》这首歌值这个票数。苏远的演唱也值。”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看着被淘汰的四位学员。
“按照比赛规则，第一轮得票最低的四位学员将暂时离开舞台。虽然你们被淘汰了，但这个舞台会因为你们的歌声而被记住。
请每人说一句话吧。”
秦牧第一个拿起话筒。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哑。“谢谢陈耀川老师，谢谢您给我写了这么好的歌。我不遗憾，因为我唱得很爽。”
他笑了笑，把话筒放下。
周子衡拿过话筒，低着头，沉默了几秒。“谢谢汪山老师。我海选的时候做了选择，现在也做了选择。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我可能会想试试另一条路。”
他抬起头，看着导师席，“林渊老师，谢谢您当时第一个为我转身。您说的那句话，我后来反复听了很多遍，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他没有提后悔，但那些飘忽的假设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弹幕又开始刷。
“周子衡这是后悔了？”
“他说想试试另一条路，意思不就是想选林渊吗？”
“当初他要是选了林渊，今天唱《大鱼》的可能就是他了。”
张书哲拿起话筒。“谢谢黄小茂老师。您给我写的《南方小城》，我真的很喜欢。我会继续唱下去，不管有没有舞台。”
他顿了一下，看向林渊，“也谢谢林渊老师当时为我转身，如果有机会，希望还能得到您的指导。”
他没有说后悔，但这个“期望得到指导”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弹幕又炸了。
“张书哲也后悔了？”
“当初他要是选了林渊，现在站在台上的就不一定是苏远了。”
“人生就是这样，选择比努力重要。”
铁峰最后一个拿起话筒。他没有伤感，反而笑了。
“谢谢郭正清老师。您给我写的《山河万里》，我唱得热血沸腾。输了就输了，不丢人。我还会回来的。”
他冲着观众席挥了挥拳头，观众席响起一片掌声。
苏远站在舞台中央。他还有点激动，声音还在抖。
“谢谢林老师。没有您，没有这首《大鱼》，我可能还在工厂里画图纸。谢谢您让我知道，我的声音也有人喜欢。”
他对着林渊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弹幕一片“哭了”“苏远加油”“林渊是伯乐”。
林渊坐在导师席上，表情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远走下舞台，回到学员席。其他四位学员走过来，一个一个跟他拥抱。
阿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唱得真好”。
杨柳跟他握了握手。
张简哲抱了他一下，轻声说“真厉害”。
张红拍了拍他的背，笑了。“之前小瞧你了。”
主持人宣布本轮比赛结束。下一轮，下周同一时间，不见不散。灯光暗下来，观众开始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