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出租屋里只剩下祁毅和李锐两人。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九龙城寨巷弄里隐约的喧闹,和风吹过旧窗框的轻响,老旧的木桌泛着磨损的光泽,处处透着城寨独有的烟火与隐秘交织的气息。
祁毅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道窗帘缝隙看着外面昏黄的夜色,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两次穿越的规律:1996年的港岛这边,系统没有强制穿越的时间限制,只要周遭无致命威胁,便能安心停留;可1950年那边,却有24小时的强制返程要求,半点由不得人。
而这个港综与生化危机交织的世界,暗流汹涌,安布雷拉的阴影早已笼罩港岛,忠信义、各路帮派虎视眈眈,系统摆明了是要他在这片险地活下去,站稳脚跟。
单靠从1950年每次带两人过来,速度实在太慢,远不足以应对眼下的危机,想要守住九龙城寨这唯一的根基,必须在这个时代就地挖掘人手,养一批能打、靠谱、嘴严的自己人。
“每天才从1950年带两个人过来,太慢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紧迫感,“真要跟安布雷拉、忠信义、各路帮派硬磕,这点人手,连守都守不住。”
李锐站在门侧,腰杆依旧保持着军人的笔直,却敛去了周身的凌厉气场,只是静静守着,一言不发。
他深知自己已然跟着祁毅跨过时空来到1996年港岛,断了再回头联络后方的可能,此生唯有的使命,便是护好祁毅安危,听从他的一切安排,不多问、不多言,只默默执行。
祁毅转身,拿出手机拨通了阿武的电话,语气简洁直接:“来我这边一趟,肥叔的楼里,小心点,别被人盯梢。”
阿武的号码帮地盘本就不在九龙城寨,城寨龙蛇混杂,各帮各派界限分明,平时他没事也不会随便进来,此时听到祁毅召唤,立刻开车赶了过来。
不过十几分钟,楼道里便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脚步放得极慢,贴着墙根,显然是刻意收敛了动静。
阿武快步走来,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彻底藏起了号码帮头目的江湖气,看到祁毅立刻低头躬身,态度恭敬:“老板。”
“进来。”
祁毅侧身让他进屋,李锐顺手带上门,依旧守在门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狭窄昏暗的楼道,排查着潜在的眼线与危险。
阿武瞥见门侧的李锐,一眼便看出此人周身气场沉稳,身姿笔挺,是受过严苛训练的人,定然是祁毅从内地带来的自己人,当即站定在屋中,不多看、不多问,只垂手等候吩咐。
祁毅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最近港岛道上有什么大事?尤其是大圈帮里,动过枪、干过大活、身手硬的角色,有消息吗?”
阿武略一思索,沉下声音回道:“有两件事格外扎眼。一是中环两家金店被抢,作案手法干净利落,不恋战、不伤人,抢完便销声匿迹,道上都传是大圈帮的老手干的,纪律性极强,身手也硬;二是尖沙咀最近冒出来一批外省仔,下手狠辣,当街拿枪和警方对射,不跟本地社团搭伙,已经跟和胜和的人起过两次冲突,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
“大圈帮……”祁毅指尖轻轻叩着老旧的木桌,眼神微沉,这些人正是他眼下急需的人手,够狠、够冷静、懂配合,稍加收拢便是能堪大用的战力,“你去查,把抢金店那批人的底细彻底挖出来,领头是谁、手下有多少人、藏身何处、平时靠什么营生,全都摸清楚。另外,再帮我留意港岛、九龙一带,还有没有类似能打、靠谱、守口如瓶的狠角色,有消息第一时间报给我。”
“明白,我今晚就托线人去打听,保证不露痕迹。”阿武应得干脆,他在道上混迹多年,线人遍布各处,查这些事并不算难。
“你手下那几个心腹,挑两三个最靠谱的,明天带过来我见见,就在这屋里,不往外走。”祁毅补充道,他要亲自筛选人手,确保每一个都能放心任用。
“是,老板,我记下来了。”
交代完打探人手的事,祁毅站起身,对着阿武示意:“走,跟我上楼,找肥叔。”
阿武瞬间会意,这栋旧楼本就是肥叔的物业,肥叔就住在楼上,祁毅带他一同前往,显然是要谈黄金、身份、药品这类要紧事,有自己在旁盯着,既能稳妥,也能放心,当即点头跟上。
李锐则寸步不离地跟在祁毅身后,贴身护卫,全程保持戒备。
三人轻手轻脚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肥叔家门口,阿武按照约定好的节奏,轻轻敲了三下门,停顿片刻又敲一下,信号清晰。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拉开一条缝,肥叔圆乎乎的脸探出来,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小眼睛滴溜溜转,一看是祁毅,立马堆起满脸热情的笑容,连忙把门拉大,侧身让三人进屋,反手迅速掩上门,生怕被外人瞧见。
肥叔的屋子比楼下出租屋稍宽敞些,陈设依旧简单,一张旧木桌,几把矮凳,墙角堆着几个旧木箱,桌上摆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旧算盘,墙上贴着泛黄的租约,处处透着他在城寨混迹多年的务实与精明,和之前做黄金交易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他目光扫过李锐,看出此人非同寻常,却识趣地不多打听,只对着祁毅笑道:“祁老板,快坐快坐,这位兄弟看着面生,都是自己人吧?”
“自己人,阿锐,不用见外。”祁毅淡淡开口,一句话便定了调,意味着接下来的谈话无需避讳。
肥叔立马点头,用袖子擦了擦凳面,招呼三人坐下,语气熟稔又恭敬:“老板今天找我,是有要紧事吩咐?尽管说,毕竟我们已经快乐的合作过一次,我肥叔在城寨混了几十年,只要不碰掉脑袋的忌讳,但凡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他深知祁毅手里有硬通货,为人敞亮,是值得结交的人,之前交易五十根大黄鱼时,祁毅的沉稳与信任,早已让他放下了戒心,只想把事办稳妥,保住这份长久的生意。
祁毅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找你三件事,都是要紧的。
第一件,我身边还有两个人,刚从内地过来,在港岛没有合法身份,你帮我办两张身份证,要做得跟真的一样,能应付街头巡警盘问、能住店、能银行开户,普通核查绝不能露馅,就跟之前你办的那种水准一样。”
肥叔拍着胸脯,一脸笃定:“老板放心,办身份证这事我门儿清,纸张、钢印、字体全跟真证没差别,城寨里的老路子,绝对稳妥,五天就能办好,保证不出半点纰漏!之前你们的身份证,后天就可以办好,到时候可以看下我们的手艺如何。”
祁毅微微颔首,继续说第二件:
“第二件,还是黄金。之前的五十根大黄鱼,你出得怎么样?”
肥叔眼睛瞬间亮了,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兴奋又稳妥:“老板你放心,那批黄金成色足,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我走的都是多年的熟客,全换成了干净的散钞旧钞,没留半点尾巴,也没招一个眼线,钱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吩咐。”
祁毅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这里还有一百五十根,你这边,还能吃得下吗?”
这话一出,肥叔握着烟嘴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惊讶,嘴里的香烟都差点掉下来。
他在城寨做黄金黑市生意几十年,见过零散出货的,却从没见过先出手五十根,隔天又出手一百五十根大黄鱼的主,这可不是小数目,一根大黄鱼十两,一百五十根就是一千五百两,在1996年的港岛黑市,堪称惊天的硬通货,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肥叔毕竟是老江湖,惊讶只是一瞬,很快便收敛神色,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快速盘算起来,眼神里满是精明,却也透着真诚:“老板,一百五十根,数量不小,风险也大,但我肥叔敢接!我分批次慢慢出,绝不一次性抛货惹人注意,保证换成干净现金,价格还是按之前的黑市最低价,一分不坑你。有阿武兄弟在旁盯着,我每一笔都透明,绝不敢耍花样,更不会走漏消息。”
祁毅点头:“就按你说的,安全第一。黄金分批次给你,钱由阿武代收。”
“明白!老板尽管放心!”肥叔连连应下。
“好的,老板!”阿武闻言不由眼前一亮,前两天自己就帮忙引荐,自己就得了十来万,这一下又是150根,那钱…啧啧啧…
祁毅并不知道阿武心里的激动,他随即说出第三件,也是他心头很要紧的事:
“第三件,继续帮我收青霉素,80万单位,越多越好。之前的三箱不错,但是我还要再加,能弄多少弄多少,价格好说,但路子一定要稳,不能引警方、不能惹麻烦。”
肥叔脸色微微一沉,收起笑容,沉吟了片刻,实话实说:
“老板,不瞒你,这药是管制品,医院、药房都卡得死,大批量非常扎眼。我之前给你的三箱,已经是拼尽人脉了。
你还要再加,我只能慢慢攒,走地下诊所、走私船、小医院私货,分批给你凑,不敢一次搞太多,不然我们两个都要倒霉。
我不敢给你打包票数量,但只要有渠道,我优先给你留着,绝对不耽误你救命用。”
祁毅知道他没骗人,也不逼他:“我懂。能攒多少算多少,稳最重要,有多少收多少。”
肥叔松了口气:“老板你懂行,我就放心了。身份证、黄金、青霉素,三件事我一起安排,绝不耽误。”
祁毅起身:“辛苦你了,有进展让阿武通知我。”
“应该的应该的!”肥叔一路恭恭敬敬送到门口。
三人下楼回到出租屋,阿武躬身告辞:“老板,我先去跟肥叔对接,再去打听大圈帮,一有消息立刻回来。”
“去吧,稳妥为主。”
阿武应下,悄无声息出门,很快消失在城寨的巷弄深处。
屋内再次只剩祁毅和李锐。
祁毅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密密麻麻、灯火昏暗的楼宇,轻声自语:
“钱、药、身份、人手……一样都不能少。
不然这一身的秘密,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