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磨蹭,天色渐渐变暗,街边的路灯逐一亮起;
一路望眼过去,远处的几盏因为供电不稳,灯芯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的黑了。
祝唯一侧后方的那一盏灯倒是亮堂。
她的手里还捏着玻璃瓶的残骸,祝唯一把残骸反过来,换了一只手握着,那豁口尖锐,反射着路灯的光亮透着丝丝的凉意。
杜文博心生惧意,看着祝唯一那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一般的模样,他怕极了。
他现在想走了,可是被一左一右压制得死死的。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你别乱来!我爸可是省城棉纺厂的厂长,就是市长秘书见了爸也得给他几分薄面,我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你弄了我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噗。”
这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祝唯一抬眸看过去,王涛提起脚给了他一下:
“严肃点,没见你祝姐难得大显神威吗?”
那人正了正面色,竖起了大拇指:
“我知道,小妞妞说的黑、社会嘛!我们祝姐是这个!”
其实祝唯一是最小的,这一片下至五六岁,上至五六十,习惯了叫她姐,渐渐的就叫开了。
一头血水的杜文博把那人的手势看在眼里,心里的恐惧渐渐扩散,他看着杵着玻璃瓶残骸慢慢逼近的祝唯一,惨白着一张脸,语无伦次地道:
“祝唯——不,祝姐,你放了我,我爸是棉纺厂的副厂长,我让你进厂子上班,你就是正式工,真的,我爸真能让你进去!还有你这些兄弟,都能进厂,当正式工,领商品粮!”
他现在落到祝唯一的地盘得认。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无所谓男子气概,越王尚且卧薪尝胆,只要他过了这一关,他就能找机会——
“我在你眼里是傻子吗?”
祝唯一轻嗤一声,在那双满是嘲讽的眼神下,杜文博顿感头皮一阵吃痛。
王涛一脸不屑,紧贴着他的头皮拉拽着他的发,迫使他昂起了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这一幕看得包厢里一身正气的裴清远直皱眉,看着王涛的动作眼里有着不赞同:
“过了啊。”
一个练家子这么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废物。
顾陆延却看得一脸的兴奋,他舔了舔唇角,较好的面容因为他这个动作透着丝丝野性:
“哪里过了?不是那个废物先犯上来的吗?”
裴清远看着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眸,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刚好落在极为冷漠狠厉的祝唯一身上,又拧了下眉:
这俩行事一个比一个乖张,不知道这俩人凑到一起是好还是坏?
外面,尖锐的豁口抵住了杜文博的颈,那张无瑕疵的脸在暖黄色的路灯下泛着如白玉一般幽冷的光:
“婊、子,在骂谁?”
“婊、婊子……”
杜文博看着她眼底的凉意和狠戾,连连摇头:
“不……不是我……”
眼角的余光因为他摇头的动作捕捉到害怕到抱着头跌坐在边上的祝多福,眼眸一亮犹如看到了救星:
“是她,是祝多福,她骂你不知廉耻,说你是喜欢拉着男人滚草垛的破鞋!”
“不、不是我,我没有。”
祝多福不想落在祝唯一手里,拔腿就跑。
“倒是忘了她!”
候在一边的白大双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逃跑失败的祝多福拎了回来,摁在了祝唯一面前,同杜文博并排跪。
“祝唯一,我不敢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他见着了你色迷心窍,我才这么说的!”
“放屁,明明是你嫉妒心作祟!”
杜文博反驳的话刚落地,又被王涛踹了一脚:
“好歹是个男人,遇事把自己的女人推出去算什么男人?”
祝唯一看着相互攀咬的男女,几天前还你侬我侬舞到她跟前嘚瑟,现在说翻脸就翻脸,这般狼狈的丑态看得她一阵乏味,摸着咕咕叫的肚子:
“饿了!”
说罢,把手里的残骸往边上的一扔,很快有人过来把玻璃残渣扫作一堆。
“通知老武过来,把人领走。”
王涛点了下头,继而问:“理由呢?”
祝唯一回到长凳上坐下,轻挠了下额角,道:
“理由,这不就摆着吗?试图对我图谋不轨,我要告他流氓罪!”
流氓罪。
三个字吓得被收拾得如同死狗一般的杜文博身体一抖,立马否认:
“我没有,你这是污蔑,我没有犯流氓罪。”
祝唯一冷冷一笑:
“那是我摁着你的头凑过来的吗?”
杜文博一脸顿时菜色,祝唯一扭头看向脸色惨白的祝多福:
“至于你。”
“祝唯一,我也姓祝,看在我们同村的份上,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肯定离你远远的。”
祝唯一嫌弃她聒噪,揉了揉有些刺痛的额头,开口道:
“你们不是男女关系吗?他父母你认识吧?”
“认、认识!”
祝多福连连点头:
“我去过他家,他妈瞧不上我农村出身,逮着机会就对我冷嘲热讽。”
“你去通风报信,让她妈带上诚意过来赎人。”祝唯一说罢,又问:“知道怎么说吧?”
祝多福眼眸一亮,闪过一丝奇异的精光:“他贪图你的美色,对你用强未遂。”
“祝多福你个贱——”
杜文博试图抗议,被人塞了一嘴抹布,只能瞪大了那双冲红的眼,恶狠狠地怒视反水的祝多福。
祝多福忙着向祝唯一投诚,没功夫理他,继续道:
“他妈最宠他了,别看他爸是个副厂长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实则还是靠着他妈那边的关系,他爸以前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陈世美罢了!”
祝唯一挑了挑眉,眼眸划过一丝满意:“不错。”不愧是恶毒女配。
“你现在就去报信。”
说罢,朝着压着她的白大双使了个眼色:
“给她备一张去江城的车票。”
白大双点头,拎着祝多福往车站走。
祝唯一收回了视线,扭头看向修自行车男人:
“老马,我记得你在帮你妹子闹离婚?怎么样了?”
老马有个妹子,从边上乡镇嫁到省城算是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