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商议完,时间尚早,姜承兴提出让姜靖去看看老爷子,把这个事情给老爷子说一说。
听到自己爷爷,姜靖原本激动地心情猛地一沉。
自己今年开始忙碌起来,频繁出差,就算不出差,很多时间都和常琳琳一起度过,陪伴爷爷的时间一下周缩水了一多半。
过年时候姜方义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他还历历在目,后来自己因为太忙了也没有过问这个事情。
他站起身来,轻声问道:“爸,我爷爷年初的时候那腿的问题怎么样了,带他去医院看过吗?”
姜承兴神情一滞,随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你爷爷死活不愿意去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后来我跟你大姑一提这个事儿就生气。”
“什么?没去?”姜靖睁大了眼睛,不自觉抬高了嗓音,“我爷爷什么岁数了,你们怎么不强迫他去?他生气就不去了,你们怎么就这么听话!”
“我们后来找了咱村里的老中医上门看了看,那人技术还行,小时候你有个头疼脑热的基本都是他给你开的中药。人家看了,就是有点骨刺,年轻的时候劳累过度导致的,敷点儿中药就好了。”
“不是,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们怎么这么不当回事儿,我今晚去看看,不行的话我就是跟他翻脸也要让他去医院!”
说罢,姜靖火速套上衣服穿上鞋,在姜承兴的几句劝阻声里摔门而去。
看着门口,姜承兴有些无力的坐下,重重的叹了口气。
“靖靖现在脾气感觉比以前要急了,就这么让他过去能行么?”刘梅有些不放心的说。
“让他去吧,咱爸这辈子为家操劳了几十年,别的没话说,就是怕去医院怕动刀子,怎么说都不行,咱儿子去激一激,兴许能行。”姜承兴靠在沙发背上,缓缓说道。
“啊?你故意让他……你不是找的那老中医开了药包吗?怎么,信不过他?”
“那中医也就是个二把刀,”姜承兴苦笑,“看个头疼脑热还行,这种骨头上的事情哪敢全信,就是先缓解着稳住咱爸罢了。爷爷都亲孙子,兴许靖靖能说服咱爸去医院好好看看……”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看完天气预报的姜方义正在用一个脸盆泡着一堆黑乎乎的药草,然后用毛巾泡里面打湿了一遍又一遍的往腿上浇。
听到敲门声,他边喊了一声“谁”,边拿起右手边的干净毛巾擦了擦膝盖及以下的部位,接着颤巍巍的走到门口。
“爷爷,是我!”姜靖隔着门已经听见姜方义走过来的动静,连忙喊了一嗓子。
姜方义打开门,看到大孙后先是露出慈祥的笑容,随后边往回走边说:“这么晚了你过来干什么,有事儿?”
姜靖看他佝偻着走的,顿时鼻子一酸,连忙换上拖鞋跑过去扶住他。
“哎,不用……我还不至于!”姜方义下意识要挣开,只是姜靖的臂力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爷爷!”姜靖忍不住抬高了嗓音。
“怎么了?”
姜靖把他扶到沙发边坐下,语气严肃:“你的腿有毛病,为什么不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腿什么情况,就在家里瞎捣鼓些中草药,这有什么用!”
语气之严厉,让老爷子禁不住语塞。
姜方义活到84岁,早就活的随心所欲,儿子女儿的话他从来都是捡想听的听,稍有不满直接不耐烦的打断。
但是也怪了,他唯独对两个大孙儿没脾气,尤其是一把屎一把尿抚养到上小学的姜靖,他几乎言听计从。
“这不是,中药也管用么?”姜方义有些陪笑道,“你看看,我坚持敷了一个礼拜了,眼瞅着轻了点,不用去医院……”
“你还想不想见重孙子了?”姜靖突然打断他,语气多了几分冷淡。
“你这孩子说话的,我能不想见,这跟上医院……”
“琳琳的爸妈近期就要过来了,到时候商议好订婚的事,我们大概率今年就会结婚。”姜靖说的淡然。
只是这句有了具体时间的话,让姜方义原本有些不知道如何安放的双手瞬间僵了一下,随后浑浊的老眼骤然迸发出一股光彩。
“什么?真事儿的靖靖?小嫚家人要过来?”
姜靖此时却卖起了关子:“那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本来寻思你到时候出面好好跟人家唠唠,但现在你这样,快算了吧,我担心你的腿扛不住。”
“谁说的,我这腿没问题......哎呦!”姜方义忙不迭的要站起来证明自己,结果膝盖一阵刺痛传来,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姜靖眼疾手快的跨一步过去扶住老爷子,随即叹了口气:“爷爷,别乱捣鼓了,真的,你就听我一句劝,行不行,看在你孙子要订婚了的份儿上,别给我添堵了,到时候我希望您能健健康康的坐在饭店里,看着您孙子成婚。”
听到自己大孙儿的真情流露,姜方义也有些哽住。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伸出苍老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姜靖的后脑勺:“爷爷知道你的心,也知道你姑们,你爸,你二爸他们的心思。但是爷爷真的怕啊。”
“这有什么好怕的呢,现在医院技术这么发达,说不准就是个小毛病,早治早好了呀。”姜靖耐心劝道。
姜方义摆摆手,有些委顿:“老话都讲,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今年我不多不少,正好是本命年......对了,我记得你今年也是了吧,穿红裤衩了没?”
“穿了......我说爷爷你能不能别一下子转移重点,咱说正事儿呢!”姜靖哭笑不得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姜方义微微点头,继续道,“我这个腿,其实在前几年就隐隐间有些不得劲,只是那时候间断性的,我也就没当回事儿。但是从去年过年开始,我就感觉这腿开始一天比一天持续性的严重起来,今年尤其是进腊月那会儿,这腿几乎是不间断的刺痛。”
“我是真的担心啊,这块病痛被我放了那么些年,要是去医院检查,会不会被我放成大病,会不会要动大手术,到时候再一个不好......靖靖,爷爷不是没活够,爷爷是不想因为这个耽误参加你的大事啊!”
姜方义说的性情渐起,泪眼婆娑,姜靖坐在一旁心情也不好受,只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一股说不出来的东西堵住,梗的他想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