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锋把没抽完的烟扔在地上,用厚实的皮鞋底狠狠碾灭。
他没搭理路边那两个嘀咕的闲汉,单手插在破旧的黑夹克兜里,大步跨过斑马线。
市公安局大门口,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里三层外三层。
大伙儿都缩着脖子,想看又不敢靠太近,生怕惹了这帮煞星。
“借过,让让。”
祁锋扒拉开前面一个胖大婶的肩膀,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到了最前排。
眼前这场面,比照片上惨死的前任局长还要讽刺。
高高悬挂的国徽下面,两排白惨惨的纸扎花圈迎风招展,配着那刺耳的唢呐声,要多阴间有多阴间。
大铁门是关着的。
门内三米远的地方,站着十来个穿着正式警服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地中海中年胖子,肚子把警服衬衫撑得溜圆。
这人正是渊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周海。
周海此刻正悠哉地夹着一根华子,眯着眼睛看门外的闹剧,甚至还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
“周局,这帮小流氓搞得也太难看了点。好歹是公安局大门,真不管管?”
旁边的刑警队副队长陈警官,点头哈腰地凑过去,帮周海把烟灰点进随身带的纸杯里。
周海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了一声。
“管?拿什么管?门外那是赵老四的人,你敢去惹赵雷那个疯狗?”
“可是新来的祁局长马上就到了,这要是撞见了……”
“撞见最好!”周海压低了声音,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渊海市的水太凉,外地人来洗澡容易抽筋。三爷要给他上眼药,咱们就老老实实当瞎子。”
“等这姓祁的吓尿了裤子,自己卷铺盖滚蛋,这局长的位置,早晚还是周局您的。”
陈警官赶紧拍上一记响亮的马屁,引得周围几个警员也跟着低声赔笑。
一门之隔,警察在里面看戏,黑帮在外面狂欢。
祁锋站在台阶下,看着这帮警服里的蛀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这地方,果然已经烂到骨头缝里了。
“都特么给老子吹大声点!没吃饭啊!”
门外,带头的混混是个光膀子的肌肉男,外号“丧狗”,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
丧狗手里拎着根棒球棍,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指挥手下调整花圈的位置。
“把那副对联挂正点!‘祝第四任局长早登极乐’,这字可是三爷花重金请人写的!”
“谁要是给挂歪了,老子把他的手剁下来喂狗!”
小弟们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挽联扶正,还不忘冲着周围的群众耀武扬威地挥舞手里的钢管。
群众吓得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敢怒不敢言。
丧狗很享受这种让人恐惧的感觉,他嚣张地扭了扭脖子,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呼噜声。
“呸!”
一口浓绿色的黄痰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砸在墙上那块白底黑字的门牌上。
黏稠的液体顺着“渊海市公安局”这几个大字,缓缓往下淌。
这一口痰,算是把祁锋心底最后那点仅存的耐心,彻底耗了个干干净净。
他扯了扯夹克的拉链,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直接迈步踏上了台阶。
“站住!你特么眼瞎啊?没看赵家在办事吗!”
一个小混混见有个穿得像叫花子的男人往上走,立刻拿着钢管指着祁锋的鼻子骂。
祁锋连眼皮都没抬,左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那混混的手腕。
轻轻一撅。
“咔吧!”
手腕脱臼的声音清脆悦耳,混混手里的钢管当啷落地,整个人捂着胳膊惨叫着跪了下去。
周围的唢呐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门里正在抽烟的周海都微微变了脸色。
“卧槽?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我兄弟!”
丧狗一把推开挡路的小弟,拎着棒球棍大步冲了过来,满脸横肉拧在了一起。
祁锋没搭理他,指了指门牌上的那口浓痰。
“哥们,痰吐歪了,过去把它舔干净。”
祁锋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警局大门口,却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倒抽声。
这人疯了吧?敢让赵老四的头号打手去舔痰?
丧狗气极反笑,露出一口黄牙,用棒球棍戳了戳祁锋的胸口。
“舔你妈!你算哪根葱?信不信老子今天在这把你给活埋了!”
“我信。”
祁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
话音刚落,他动了。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丧狗只觉得眼前一花,领子一紧,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祁锋右手成爪,五指像液压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丧狗的头皮。
腰部猛地拧转,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怪力。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丧狗的脸,和警局门口那根粗壮的花岗岩石柱,来了一个极其惨烈的亲密接触。
鼻梁骨瞬间粉碎,几颗带血的牙齿直接崩飞了出去。
祁锋松开手,丧狗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台阶上,捂着脸疯狂地惨叫打滚。
鲜血顺着花岗岩柱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染红了地上的黄纸灰。
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围观的群众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溅一身血。
门内的周海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一截烟灰掉在名贵的皮带上,烫得他一哆嗦。
“草!还愣着干什么!砍死他!”
短暂的死寂后,十几个黑帮混混彻底炸锅了。
他们红着眼,纷纷从裤裆里、面包车座底下抽出雪亮的开山刀和甩棍。
呼啦啦一下,十几号人呈半包围状,将祁锋死死堵在了警局门口的台阶上。
门内的陈警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警棍:“周局,要不要出去拉一把?真要弄出人命就麻烦了。”
“拉个屁!”周海一把按住他的手,冷冷地盯着门外的背影。
“这愣头青自己找死,怪得了谁?正好借赵老四的手,给新局长送个见面礼。”
周海他们就这么站在铁门后,准备看这不知死活的家伙被砍成肉泥。
台阶上,丧狗在小弟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鼻子已经完全塌了进去,看起来像个厉鬼。
他推开小弟,夺过一把开山刀,指着祁锋疯狂地咆哮。
“你特么敢动我?你知道我老大是谁吗!老子今天要把你剁成八块喂王八!”
面对十几把闪着寒光的凶器,祁锋连退都没退半步。
他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比黑社会还要猖狂的冷笑。
“我管你老大是谁。”
说着,祁锋的手缓缓伸向了后腰。
“唰”的一声轻响,夹克下摆被掀开。
一把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配枪,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拇指一拨,“咔哒”一声,保险打开,子弹瞬间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挺挺地顶在了丧狗那满是鲜血的脑门上。
“现在,这地方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