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下大雨了!”其其格惊呼一声,赶紧往姐姐身边缩。
图雅娜也连忙用袖子遮住头。
张大庆被淋了个透心凉,哇哇大叫。
“卧槽,这雨也太大了!”
杨成瑞眉头紧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雨水冰冷,山路瞬间变得泥泞不堪。
老黄牛也有些不安地喷着响鼻,脚步慢了下来。
最麻烦的是车上的煤。
虽然出发前用油布盖了一层,但这么大的雨,雨水很容易渗透进去,或者从边缘流进去,把下面的煤打湿。
煤一旦湿透,重量增加不说,烧起来烟大没劲,甚至可能板结成块,没法用了。
他们这趟任务,就算失败了。
“不行,雨太大,路也不好走,煤不能淋湿。”杨成瑞当机立断。
“得找个地方避避雨,等雨小点再走。”
他勒住缰绳,让牛车停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幸运的是,他们此时正好行驶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边缘,不远处就有茂密的树林。
“去那边林子脚下,那里背风,地势也高点。”
杨成瑞一抖缰绳,赶着牛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树林方向挪去。
好不容易到了林子边缘,找了个相对干燥平整的地方停下。
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眼看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山路夜间行进太危险。
“今晚走不了了,得在这里过夜。”杨成瑞跳下车,检查了一下油布覆盖的煤堆,边缘果然已经有些湿了。
“幸好咱们这牛车常年在草场跑,家伙事带得齐。”
张大庆一拍脑袋,也跟着乐了起来。
“对哦,车上有小蒙古包的支架和毡子!”
他们这辆牛车是连队用来运输物资的,考虑到有时需要在外过夜。
车上常备着一顶可以快速搭起来的小型蒙古包组件和一些生活用具。
几人立刻动手。
杨成瑞和张大庆负责搭架子,图雅娜和其其格帮着铺毡子,固定绳索。
虽然雨大,但几人配合默契,很快,一顶虽然不大但足够遮风挡雨的简易蒙古包就搭了起来。
杨成瑞又把牛车赶到蒙古包旁边,用绳索固定好,尽量给煤堆遮严实。
忙活完,四个人都淋得透湿,挤进了小小的蒙古包里。
包里空间不大,但总算有了个干燥的栖身之所。
图雅娜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几块干粮,分给大家。
“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气氛有些安静,只有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和偶尔吹过林子的风声。
其其格年纪小,有些害怕,紧紧靠着姐姐。
“姐,这荒山野岭的,晚上不会有狼吧?”
图雅娜心里也打鼓,但强作镇定,拍了拍妹妹的手。
“别瞎说,有杨同志和大庆在呢。”
张大庆啃着干粮,满不在乎。
“怕啥,有我和杨哥守夜,啥畜生敢来?”
“杨哥,今晚怎么安排?”
杨成瑞咽下嘴里的干粮,言简意赅。
“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好嘞!”张大庆痛快答应。
图雅娜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杨同志,要不…我和其其格也可以帮忙守一会儿…”
“不用。”杨成瑞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赶了一天路,又惊又累,好好休息。”
“蒙古包里地方小,将就一下。你们姐妹睡里面,我和大庆轮流在门口靠着就行。”
图雅娜看着杨成瑞被雨水打湿后更显冷峻的侧脸,心里微微一暖,点了点头。
“那…辛苦你们了。”
夜深了。
雨势渐渐小了些,但还没停,滴滴答答地敲打着毡顶。
张大庆已经靠在蒙古包门口,裹着一件旧棉袄,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图雅娜和其其格姐妹挤在蒙古包最里面,盖着带来的薄毯,也似乎睡着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杨成瑞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背靠着支架,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山林里的夜晚并不宁静。
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啼叫,近处虫鸣窸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夹杂着雨滴声,组成一曲自然的夜曲。
偶尔,还能听到旁边蒙古包里,图雅娜姐妹翻身时毡子摩擦的细微声响。
在这荒郊野岭的雨夜,这细微的声响,反而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杨成瑞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姐妹俩,倒是心大。
然而,这丝安宁并未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