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饭!
在这高强度的劳动下,不吃饭简直是要命!
杨成福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知道,求饶没用,周林森明显是站在杨成瑞那边的。
他只能把所有的怨恨都吞进肚子里,咬着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疯狂地铲煤,挑煤。
杨富强和杨成寿也被监工用棍子逼着,哭嚎着爬起来继续干。
场面十分凄惨。
但周围那些劳教犯,却没几个同情他们的。
这爷仨平时在煤场就怨天尤人,偷奸耍滑,没少连累别人,人缘极差。
现在看他们倒霉,不少人心里反而觉得痛快。
周林森走到杨成瑞面前,语气带着歉意。
“成瑞同志,今天这事,实在是对不住,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让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这三个人,我以后一定重点关照,加强思想改造!”
“保证把他们脑子里那些歪风邪气,都拧过来!”
杨成瑞摆摆手,看着三人苦逼的模样,心里的恶气也出了一半。
“周主任客气了,一点小插曲,不碍事。”
他正要再说两句。
呜——呜——呜——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矿井方向尖锐地响起!
这声音撕破了煤场沉闷的空气,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在整个山坳里回荡。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周林森脸上的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凝重。
“井下警报!”
他话都没说完,猛地转身,拔腿就朝着井口方向狂奔!
那几个监工也脸色发白,扔下棍子,跟着周林森就往井口跑。
原本还在麻木干活的劳教犯们也都停下了动作,惊慌地望向井口方向,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井下拉警报了!”
“是不是出事了?”
张大庆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搞懵了,紧张地抓住杨成瑞的胳膊。
“杨哥,这…这啥动静?咋回事啊?”
图雅娜和其其格也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靠近杨成瑞。
杨成瑞看着瞬间乱起来的煤场,和那些奔向井口的身影,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矿上拉的警报,是最高级别的。”
“下面肯定出大事了,怕是…塌方或者瓦斯突出,埋了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张大庆和图雅娜姐妹心里都是一紧。
矿难!
这两个字在煤矿,就意味着死亡和毁灭。
图雅娜脸色也变得惨白起来,她扯了扯杨成瑞的袖子:“埋人了?那还能救出来吗?”
“那…那怎么办?咱们…”
杨成瑞看了一眼那还在拼命铲煤、却被警报吓呆的杨成福三人,眼神没有丝毫停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过去看看。”
“既然赶上了,总不能干站着。”
说完,他迈开步子,也朝着井口方向快步走去。
张大庆和图雅娜姐妹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害怕,但还是赶紧跟上。
井口附近已经乱成一团。
巨大的木质井架下,围满了惊慌失措的矿工和监工。
绞盘停止了转动。
周林森正对着几个从井下刚上来、满脸煤灰惊魂未定的矿工大声询问,脸色铁青。
“到底怎么回事?下面什么情况?”
一个年纪大点的矿工,帽子都歪了,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周主任,是…是三号采掘面,塌了!”
“支撑木断了一大片,顶板整个砸下来了!”
“当时里面有七八个人在作业,老王他们几个靠外的跑出来了,里面至少还埋着四五个人!”
“里面还在掉石头,情况不清楚啊!”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埋了四五个人!
而且里面还在塌方!
这救援难度和危险程度,瞬间拔到了最高。
周林森额头青筋暴跳,吼道。
“组织人下去,赶紧组织人下去救人!”
那个老矿工一脸为难和恐惧。
“主任,下面还不稳当,碎石还在往下掉,冒然下去,太危险了!”
“万一二次塌方,下去的人也得折里面!”
“得等里面稍微稳定一下…”
“等?等个屁!”周林森眼睛都红了,一把揪住老矿工的衣领。
“里面埋的是活生生的人,等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必须立刻下去!”
可他的话虽然狠,周围那些矿工和监工,看着那仿佛噬人巨兽般的井口,脸上都露出了惧色。
谁都知道,现在下去,跟送死差不多。
井下情况不明,还在持续塌方,救援的人很可能还没找到被困者,自己就先被埋了。
一时间,场面僵住了。
周林森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看着手下人畏惧的眼神,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
他不能强行命令手下人去送死。
可里面被困的工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分开人群,走到了井口旁边堆放应急物资的地方。
是杨成瑞。
他二话不说,拿起一顶崭新的柳条帽,利落地戴在头上,又捡起一把放在旁边的矿灯,检查了一下,别在腰上。
下一秒,直接冲进了矿口。
杨成瑞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幽深的井口。
张大庆眼睁睁看着他冲进去,脑子嗡的一声,魂都快吓飞了。
“杨哥!”
他急得大喊,想跟着冲进去,被周林森一把死死拉住。
“胡闹,你下去添乱吗?”周林森额头青筋暴起,对着井口吼道。
“杨成瑞,你给我回来,下面太危险!”
图雅娜脸色煞白,冲到井口边缘,只感到一股混合着煤灰和潮湿气息的冷风从深处涌上来。
“成瑞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漆黑的井口回荡,没有回应。
其其格吓得紧紧抓住姐姐的胳膊,浑身发抖。
周林森见这姐妹俩的模样,赶紧拦住她们,语气急促而严厉。
“下面情况不明,还在塌方,我们这些老矿工都没把握!”
“你一个女娃子进去,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