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听,都来了劲。
“杨哥,你说咋干?”
杨成瑞领着他们来到大队部场院边上的一片空地。
“就在这儿。”
“先挖几条地龙沟。”
“不用太深,一尺来深就行,两头留出灶口和烟道。”
他拿起铁锹,在地上划出几道浅沟的痕迹。
张大庆二话不说,抡起铁锹就干。
其他几人也跟着动手。
铁锹翻飞,泥土飞扬。
没多久,几条蜿蜒的地龙沟就挖好了。
杨成瑞又指挥着用砖头简单垒了几个灶口。
“再去砍点粗点的树枝,搭架子。”
几人分头行动,很快扛回来一堆胳膊粗的树枝。
杨成瑞亲自动手,把树枝削尖,夯进土里,搭成稳固的三角支架。
上面横着绑上细些的木棍,做成棚顶的骨架。
“找点茅草来,铺顶。”
有人从场院角落抱来几捆干茅草。
杨成瑞爬上支架,把茅草一层层铺上去,厚厚实实,压得严严实实。
一个简易的烘干棚很快就搭了起来。
长十几米,宽三四米,一人多高,看着挺像回事。
棚子一头留了门,方便进出码放木头。
地龙沟从棚子底下穿过,灶口留在外面。
这时,李伟峰和张娟磨磨蹭蹭地路过场院。
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场面,两人停下脚步。
李伟峰撇撇嘴,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哟,杨大能人又折腾啥呢?”
“搭个破草棚子,就能把湿木头烘干了?吹牛不上税是吧?”
张娟也尖着嗓子帮腔。
“就是,显摆他能耐呗,想立功想疯了,净整这些没用的!”
“我看这破棚子,一阵风就能吹塌了!”
“到时候木头没烘干,棚子先塌了,看连长不骂死他!”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干活的人听见。
张大庆听得火冒三丈,抡起铁锹就想冲过去。
“妈的,这俩瘪犊子,嘴欠抽是吧!”
杨成瑞一把拉住他,神色平静。
“理他们干啥?干正事要紧。”
“狗叫唤两声,还能耽误人吃饭了?”
他看都不看那两人,继续埋头干活。
李伟峰和张娟见没人搭理,自觉没趣,又不敢真上前挑衅,悻悻地骂骂咧咧走了。
“等着瞧,有他哭的时候!”
烘干棚搭好,杨成瑞带着人把场院里那些湿漉漉的木头挑了几根抬进棚里。
把木头小心地码放在架高的横木上,确保底下地龙沟的热气能均匀上来。
“生火,小火慢烘。”
他在灶口点燃柴火,压上湿柴,让火势保持小而稳,冒出绵绵的白烟。
热气顺着地龙沟,慢慢弥漫进棚子里。
杨成瑞守在灶口,小心控制着火候。
不时进棚里摸摸木头,翻动一下,让受热均匀。
张大庆也在一旁帮忙添柴。
“杨哥,这能行吗?”他看着棚子里冒出的淡淡烟气,有点担心。
“放心。”杨成瑞语气笃定。
“老祖宗传下来的土法子,管用。”
“就是得耐心点,急不得。”
一天下来,杨成瑞几乎没离开灶口。
添柴,控火,翻动木头。
棚子里温度渐渐升高,带着松木和烟火混合的特殊气味。
傍晚时分,杨成瑞再次走进棚子,摸了摸那几根试验的木头。
入手不再是湿漉漉、沉甸甸的感觉。
虽然还没完全干透,但表面的水汽明显少了,木头也轻了些。
“有效果!”他眼里露出喜色。
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天,这批木头就能达到可用的干度。
比等着老天爷晒,快太多了!
张大庆也凑过来摸了一把,惊讶地瞪大眼睛。
“嘿,真神了,没那么湿了!”
其他几个帮忙的知青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杨哥,你这手艺绝了啊!”
“这土法子真管用!”
“这下好了,不用等明年了!”
消息很快传到徐青山耳朵里。
他亲自来到场院,钻进烘干棚,摸了摸那几根木头。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转为大喜。
“好小子,杨成瑞,真有你两下子!”
“这手艺,帮了老子大忙了!”
他用力拍了拍杨成瑞的肩膀。
“这下村里盖小学的木头有着落了!”
“这批料,就交给你了,给老子好好烘!”
“需要啥,直接跟我说!”
杨成瑞站直身子,语气沉稳。
“连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徐青山看着眼前这个沉稳能干的年轻人,越看越满意。
“好好干,干好了,老子给你记一功!”
周围的人群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刚才还质疑的声音,此刻全都变成了赞叹。
李伟峰和张娟缩在人群后面,看着徐青山拍着杨成瑞的肩膀,满脸赞许。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夸赞,两人脸黑得像锅底。
张娟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手心。
“完了,这下全完了!”
“这烘干棚真让他搞成了!”
“木头一烘干,连队盖房修小学的难题就解决了!”
她扯着李伟峰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又恨又怕。
“连长还说要给他记功!”
“以后这圩日寨,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
“咱们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李伟峰眼神阴毒,死死盯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杨成瑞,牙咬得咯咯响。
“妈的,都是这王八蛋害的,要不是他,咱们能丢羊?能被罚?能混到现在这步田地?”
“工分扣光了,钱赔光了,脸也丢尽了!”
“现在这小子倒好,立功受奖,还要修房子,跟那资本家小姐眉来眼去!”
他越想越恨,胸口一股邪火往上窜。
“凭什么!”
“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
“必须得让他栽个跟头!”
张娟凑近他,压低声音,眼神凶狠。
“对,不能让他顺当了!”
“他不是能耐吗?不是会烘干木头吗?”
“这烘干棚靠的是火,火这玩意儿,可没长眼睛!”
“万一…万一晚上没人看着,火大了点,一阵风刮过来,火星子蹦到木头上…”
她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恶毒的意味。
“再不小心,引着了旁边的干草垛…”
“那可就热闹了!”
李伟峰眼睛一亮,闪过一丝狠厉。
“对,就这么干,老子直接一把火,烧了他的棚子,烧了那些木头!”
“看他怎么跟连长交代!”
“连长再喜欢他,还能饶了他把这么重要的木材给烧了?”
“到时候,别说记功修房子,不把他捆了送保卫处就算便宜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疯狂和狠毒。
“等晚上,人都睡了,咱们就来!”
“给他来个狠的!”
“让他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