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支搜救小队在入山口迅速分开,各自举着火把,没入不同的方向。
杨成瑞和张大庆负责的是背风坡这一片。
山路难行,灌木丛生。
火把的光亮在浓重的暮色里只能照亮脚下很小一片区域,四周影影绰绰,仿佛潜藏着无数危险。
张大庆紧握着土铳,紧张地四处张望。
“杨哥,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去啊?”
“那李伟峰也真是的,瞎跑什么!”
“别真是喂狼了吧?”
杨成瑞没接话,眼神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沉静。
他暗中运转体内那丝微薄的灵气,集中精神感知四周。
对他而言,找人并不难。
他悄悄捏了个追踪法诀,指尖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光闪过。
视线里,地面上顿时浮现出一些普通人肉眼难以察觉的、带着淡淡气息波动的痕迹。
那是李伟峰慌乱中留下的脚印,还很新鲜。
脚印歪歪扭扭,朝着山脊一侧的断崖方向延伸。
杨成瑞眯了眯眼,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往那边走,断崖那边看看。”
张大庆一愣,顺着望去,那边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
“哥,你咋知道的?那边看着挺险的。”
杨成瑞不欲多解释,率先迈步。
“猜的。那边视野开阔,说不定有野果。”
“去找找看。”
两人沿着断崖边缘的小路往前走。
越走,杨成瑞眉头皱得越紧。
他感知到,地上除了李伟峰慌乱的人类脚印,还多了一些杂乱、深重、带着腥臊气的蹄印。
是野猪的脚印!
而且看这蹄印的大小和深度,个头绝对不小!
脚印很新鲜,和李伟峰的脚印交错重叠,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空气中,也开始隐隐飘来一股动物特有的骚臭味。
张大庆也吸了吸鼻子,脸色变了。
“哥,你闻到了没?这味儿好像是野猪道儿啊!”
“那瘪犊子不会真跑到野猪窝里去了吧?”
“这…这太危险了,要不,咱吹哨叫连长他们过来?”
杨成瑞脸色也沉了下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瘪犊子虽说讨厌,但现在可是下乡的知青。
要是下乡知青在圩日寨出了事,往后圩日寨的建设只怕会举步维艰了。
他摇摇头,语气急促。
“来不及了。”
“野猪耐力比人好,嗅觉也灵,等支援过来,那蠢货怕是早被拱得开膛破肚了。”
“吹哨会惊动它,咱们得小心点,快点过去!”
他握紧了手里的五六半,压低声音。
“跟紧我,脚步放轻,别出声。”
“咱们摸过去看看。”
张大庆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攥紧了土铳,猫着腰,紧张地跟在杨成瑞身后。
两人顺着断崖边缘的小路,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没走多远,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夹杂着野猪愤怒的哼哧声。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是李伟峰的声音!
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杨成瑞和张大庆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拐过一处突出的岩石,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紧。
只见李伟峰像只受惊的猴子,死死抱在一棵不算粗壮的老松树上,离地约莫一丈高。
他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骚臭。
树下,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焦躁地绕着树干打转。
这野猪看样子足有三四百斤,一身黑褐色的鬃毛硬得像钢针。
嘴角支出两根弯刀般的惨白獠牙,在火把光下闪着寒光。
它不时用粗壮的鼻子拱着树干,或用獠牙狠狠撞击,树皮被刮得纷飞,整棵树都在晃动。
李伟峰抱着的树枝不堪重负,发出吱呀的呻吟,他整个人正一点点往下滑!
眼看那森白的獠牙就要戳到他悬空的脚底板!
“妈的,这蠢货!”杨成瑞低骂一声,立刻举枪。
情况危急,容不得多想。
他瞄准野猪相对脆弱的肩胛部位,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