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伯恩斯上校走在基地的指挥廊道，路明还是没有想明白凯尔中将找他干什么。
作为拉姆施泰因基地的实打实的最高军事主官，凯尔手里攥着整个欧洲战区空军的后勤调度大权。
平日里，就连校级军官都难得预约见他一面，今天居然派副官专程请自己一个小小的 GS-14 的采购专员？
难不成天价衬套的事情捅到他这里了？
不可能，明天老夏那边才能交货，然后才能走拨款流程，这事流程都没结束，不会流转到他这里的。
那是避孕套的事情败露了？
想了想路明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才多少钱，凯尔中间签个字的功夫手里流转的钱都超过那一整个订单。
一路上左思右想，直到凯尔办公室的门口路明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夏国有句古话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
一动不如一静，先看看凯尔中将要说什么事吧！
伯恩斯上校敲响了凯尔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进去，路明一眼就看见凯尔中将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凯尔转过身：“史密斯专员，坐。”他也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直接把桌子上的一个文件拿过来递给路明。
路明的心随着他的动作咯噔了一下，好在看清楚之后，悬着的心又放了下去。
那是一张 c-37A 的勤务检查单。
路明还没来得及细看，凯尔中将说话了：“有件急事找你，过两天洛马的副总裁要来视察欧洲战区的装备采购项目，全程要乘坐那架飞机。”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的火气都快压不住了。
“结果，你看到勤务组的报告了，不知道哪个蠢货用错了清洁剂，专机座椅被弄上了航空机油的油渍，怎么都处理不掉。”
“总不能让我带着一块油渍去接待本土来的贵客吧？这丢的，是整个欧洲战区的脸。”
路明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多大点事，不就是座椅脏了吗，至于升级到战区的脸面上吗？我看，是你这个中将的面子比几百万的军费预算贵是吧！
至于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副总裁来欧洲视察，由拉姆施泰因基地提供飞行保障这事，也别觉得奇怪。美国的体制就是这样，深度和国防绑定的承包商都是这样。
当然，吐槽归吐槽，路明的脸上却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中将阁下，您的意思是，要为 c-37A 单独采购一套新的客舱座椅？”
凯尔中将点点头：“能原厂同款最好，更好一点也可以，3 天之内，必须完成，你是基地的合同支援中心主任，程序上你来灵活处理。”
路明心里猛地一动。
他瞬间就想起了被自己顺手扔进垃圾桶里的那份 c-130J 座椅采购申请。原本还打算彻底给晾在那里不管的，现在，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由头吗！
他压低了点声音：“中将阁下，单独给 c-37A 走采购流程，恐怕不太符合程序。您也知道，那属于要员专机，采购是审计局的重点盯防对象，走专机配件渠道的话，价格高不说，周期也长。”
凯尔中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沉了几分：“那你的意思是凑合用？”
“您别着急，我有个更稳妥的办法。”路明胸有成竹地笑了，“435 联队刚好递交了一份 c-130J 运输机的机组座椅更换申请。”
“我们完全可以走‘战区运输机机组座椅战备升级’的项目，批量采购，走常规作战装备采购渠道，完全符合联邦采购条例，且审计挑不出毛病。”
“这批座椅采购下来，名义上是配给 c-130J 机队，到时候我们从中匀出几套给 c-37A 换装，账走的是运输机战备项目，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出问题。”
凯尔的眼睛一亮，不愧是能合理解决了紫宫宛货物的史密斯专员啊，瞧瞧，这特么的就叫专业！
“行，你是采购主管，你来想办法，大概要多少预算，多久能到位？”
路明装模作样思索了片刻：“正常来说，标准的军用运输机机组座椅，原厂采购价大概六万美金一套。”
“但咱们拉姆施泰因的情况特殊，毕竟是北约快速反应部队（NRF）的核心投送枢纽，这些座椅随时要配合紧急跨境投送任务。”
路明越说越专业，一套套的术语张口就来，显然，这是系统赋予他 GS-12 采购专员身份时的额外赠品：“所以不能用普通量产型号，得用具备模块化快速改装接口的定制款，”
“必须能在半小时内切换成医疗转运、特种设备搭载模式。”
“还必须通过 NAto StANAG 3320 标准的抗坠毁、阻燃、高强度冲击认证，严格来说，这已经不是普通座椅了，应该叫‘多功能机组人员生存保障系统’。”
“这种战备定制型号，单价大概在十万美金一套。我们先采购二十套，一部分给 c-130J 机队替换老旧座椅，一部分留作基地战备库存，刚好能匀出我们需要的数量给 c-37A 换上，还不影响机队的正常轮换。”
“二十套，也就二百万美金。”凯尔中将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两百万美金对于拉姆施泰因基地几十亿的年度采购预算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在意的，是这件事能办得漂漂亮亮的。中将大人的面子，高于基地利益！
“总之，三天后，我要看到 c-37A 的座椅焕然一新。办好了这件事，以后基地采购，你可以更大胆地处理。”
路明听得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标准军用座椅？那不是跟大巴车上的没啥两样吗！只是随口加了两个认证标准、改了个高大上的名字，瞬间就变成了十万，二十套，整整两百万的合同！
至于成本，回头给老夏那边打个招呼，c-37A 上面的肯定要用最好的，估摸着几万块搞定，至于 c-130J 上面，谁会在意呢？
“阁下放心，保证圆满完成任务。”路明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告辞。
走出中将的办公室，路明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只要套上“生存保障系统”的壳子，他就值十万美金。
拿出手机就给老夏打了过去。
“老夏……”
“史密斯专员，幸不辱命，衬套到货了，你看什么时候安排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