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利在第二天傍晚又醒了一次。
这次他的眼睛睁得比中午久，目光也更清明了。他躺在那里，慢慢转动脖子，从窗户看到海面，又从海面收回来，落在屋里那些人身上。老乌龟端来一碗新的粥，他喝了半碗，主动把剩下的半碗推开。“够了。”
“你吃得不多。”老乌龟端着碗。
“封印里几千年不吃东西。胃变小了。”
贝吉塔从院子里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味道。他刚才一个人在沙滩上站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塞利，你说你记得贝吉塔行星旧地底下的祭坛结构。现在还能画出来吗？”
塞利沉默了一下。“可以试试。给我纸和笔。”
老乌龟从厨房的抽屉里翻出一张旧报纸和一支铅笔。塞利接过笔，手还在抖，但线条画得并不潦草。他在报纸空白处画了一个圆形，圆中间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画了五个小点，排列成弧形。“祭坛是圆形的，半径大概十步。地面铺的是黑色的石头，从贝吉塔行星的地底深处开采出来的。那种石头能储存能量。五个人的名字刻在石头上，围绕着圆心。每个人站在自己的名字后面，把手放在圆心。”
“然后呢？”
“然后其中一个人站在正中央。其他四个人把手放在他身上。能量从四个人的身体里流出，经过名字刻痕，汇集到圆心，再从圆心注入中间那个人的身体。”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四个人的能量必须同时到达，不能有先后。差一秒都不行。亚莫西当年训练我们四个练了整整一年，才做到四个人同时发力。”
“那四个人是谁？”
“达列斯，帕拉伽斯，布罗利，还有我。”塞利把笔放下，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布罗利是最后一个加入的。他比我们都年轻，但力量比我们都大。亚莫西说他天生就是神的力量的容器。”
“布罗利……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塞利看着报纸上的圆形，眼神有些远。“他不爱说话。总是站在人群后面。但每次训练他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亚莫西说他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平时看不见锋芒，但一旦出鞘，谁都挡不住。”
孙悟空蹲在床边，听得很认真。“那他现在在哪？”
“死了。亚莫西封印魔罗的时候，布罗利是第一个倒下的。他的能量被亚莫西吸走之后，身体承受不住，当场就死了。达列斯和帕拉伽斯也死了。我是最后一个。亚莫西把我封进封印里的时候，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等他们再来的时候，会有人替你们活下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贝吉塔把那张画着祭坛结构的报纸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的战斗服内侧口袋里。“贝吉塔行星被毁了几十年了。旧地底下可能还有残骸。我明天出发去找。”
“你一个人？”林川问。
“一个人够了。塞利需要留在这里恢复。你们在地球上继续练。等我找到祭坛的位置，再通知你们。”
“如果祭坛已经完全毁了呢？”
“那就重建。”贝吉塔看着塞利画的那个圆形，“石头可以找，刻痕可以刻。只要知道结构，就能重建。可能需要时间，但不是做不到。”
塞利闭上眼睛，呼吸变慢了。他的身体又开始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像是说太多话消耗了太多力气。老乌龟把被子给他掖好，他躺在那里，眉头依然皱着，但嘴唇没有再动。
夜深了，贝吉塔没有回屋。他坐在飞船旁边的礁石上，手里攥着那张报纸，面朝北边的天空。林川走过去，在几步外站住。“你在看什么？”
“看贝吉塔行星的方向。”
“那地方在哪？”
“在北银河的边缘。从地球飞过去大概半个月。”
“弗利萨毁掉它的时候，你在哪？”
贝吉塔沉默了几秒。“在弗利萨的飞船上。他让我看着。他说这是给赛亚人王子的‘礼物’。”
“你恨他。”
“恨。”
“但你也一直在为他做事。”
“因为我打不过他。打不过就只能活着。活着才能等机会。”
林川没有再问。他在旁边坐下来，界王神剑靠在腿边。海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凉意。远处海面上有渔船的灯光，很暗，一明一灭地移动着。
“贝吉塔。”
“嗯。”
“你找到祭坛之后，打算让谁当中间那个人？”
贝吉塔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北边的天空，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谁最强，谁站中间。”
“那不一定是你。”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