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闻人旭之后,祁冬又去找了毕十三。
而闻人旭没有耽搁。
他出了方寸山,一路往南赡部洲去。
多宝已经给了他详细的地址。
骊山在洪荒南赡部洲,山势不算最高,但胜在险峻,周围有大片原始森林环绕,灵气浓度不低,却也不算特别突出。
正是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格局,让黎山老母在这里安安稳稳地隐居了无数年。
闻人旭脚踏飞剑,飞了大半日。
虽然可以直接飞,但御剑帅啊!
靠近骊山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果然有大阵。
还不是一般的大阵。
闻人旭落在山脚,没有硬闯,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在一处刻着云纹的石碑前停下来,灌入法力,轻轻拍了一下石碑。
石碑亮了一下。
阵法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一个身穿素白衣裙的女仙走了出来,容貌秀丽,看着年纪不大,但眼神沉稳,身上气息已经到了太乙金仙。
女仙上下打量了闻人旭一眼,见对方年纪轻轻,修为竟和自己不相上下,心中先有了几分认真。
“你是何人?为何惊动我骊山阵法?”
闻人旭拱手行礼,礼数周全,语气恭敬但不卑微:“这位仙子,我受故人之托,前来拜访黎山老母。烦请通传一声。”
女仙微微皱眉:“故人?哪位故人?”
“仙子只管通传,说是有故人之后来访,其他的在下不便多说。”
女仙犹豫了一下。
对方孤身一人,修为虽不俗但也不至于对骊山构成威胁。
而且提到故人,若是真的,贸然拒绝反而不好。
万一真是老母旧识的后人,把人挡在外面就是她的过错了。
“你随我来。”
女仙领着闻人旭进了阵法。
阵法内部别有洞天,和外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风格不张扬,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底蕴。
廊柱上刻的符文,闻人旭只扫了一眼就认出来,是截教的手法。
一般人,还真认不出来。
谁让他是通天教主的儿子呢。
一路走过去,闻人旭注意到一个细节,这骊山道场里的修士,全是女仙。
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和师兄说的一样,会帮他了。
女仙把他安排在一座偏殿里,上了仙茶,然后说道:“请稍候,我去禀报老母。”
女仙走后,闻人旭端着茶盏,快速打量了一下偏殿的布置。
倒是典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殿外传来脚步声。
女仙推门进来:“老母让你过去,随我来。”
闻人旭跟着女仙穿过回廊,到了一处正殿。
殿门打开,里面空间不大,陈设简朴,上首坐着一位女仙,看上去三十来岁的面相,容貌端庄大气,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上只插了一根素簪,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
但那双眼睛,很沉,像是装了很多东西。
黎山老母的目光落在闻人旭身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不认识这个少年。
“你是何人?为何找我?”
闻人旭看向领他进来的女仙,又看了一眼黎山老母。
黎山老母会意,冲那女仙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女仙退了出去,顺手把殿门带上。
殿中只剩下两个人。
闻人旭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整了整衣袍,然后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见过师姐。”
黎山老母瞳孔一缩。
“你叫我什么?”
她的语气不算严厉,但警惕的味道很明显。
在洪荒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了先怀疑再相信。
尤其是截教没落之后。
大师兄让她们蛰伏。
“师姐。”闻人旭面不改色,又喊了一声。
多宝大师兄告诉他黎山老母的身份,就是截教无当圣母,所以闻人旭才这么叫。
黎山老母盯着他看了好几息:“为何叫我师姐?你是什么人?”
闻人旭没有多废话,从怀里取出那枚黑色玉牌,托在掌心。
玉牌刚出现,还没等闻人旭递过去,便从他手上消失了。
闻人旭抬头看去,那枚玉牌已经出现在黎山老母手中。
黎山老母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玉牌,手指头微微收紧了。
这枚黑色玉牌她太熟悉了。
碧游宫的旧物,上面的纹路和材质,外人根本仿制不了。
而且,她察觉到了,那是大师兄隐藏在玉牌之中的手段。
她的表情终于不平静了。
大师兄,终于派人来了吗?
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是他让你来的?”
“你是他的什么人?”
黎山老母的目光里多了一些闻人旭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回忆,像是感伤,又像是一瞬间涌上来的许多往事。
那些年在碧游宫的日子,万仙来朝的盛况,师尊端坐高台的威严,师兄弟们一起修炼论道的光景,都藏在记忆最深处。
在这块玉牌出现之后,所有的记忆都涌上了心头。
“师姐,多宝师兄是我师兄。”闻人旭说。
黎山老母一怔。
“你的师兄?”
黎山老母更疑惑了。
“你是师尊的弟子?我怎么没有见过你?是师尊回来了吗?你是他新收的弟子?”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也就只有这种解释了,要不然,她不会不认识这个少年。
闻人旭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师姐,你的师尊,是我的父亲。”
“噌!”
黎山老母瞬间起身。
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闻人旭。
要说对方是师尊新收的弟子,他信,但要说是师尊的弟子,不可能!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再次确认。
闻人旭:“我是你师尊通天教主的儿子。”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你再说一遍!”
“通天教主,是我的父亲。”
“你……”黎山老母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沙哑。
“你说师尊是你的父亲?师尊什么时候……”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受到了冲击。
师尊,生了一个儿子?
这这这!!!
闻人旭放开限制:“师姐,血脉这东西,骗不了人的。”
黎山老母顿时察觉到闻人旭身上那股浓郁的,熟悉的,属于师尊的气息。
这不会有错的。
真的是师尊的血脉。
可是,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师...师尊,他回来了吗?”颤颤巍巍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想知道,师尊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找他们重建截教。
她和马遂这些年,可都无比期待师尊的归来。
“他没有回来。”闻人旭说,“道祖的手段,你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的。”
黎山老母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师尊还没有脱困。
“你见了大师兄?”
“没错。”
“你叫什么名字?”
“闻人旭。”
“闻人旭……”黎山老母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像是在琢磨。
“我父亲给我取的名字。师姐如果不信,可以传讯多宝师兄核实。”
“这个名字,并不是随我父亲的。”
“不用。”黎山老母摆了摆手,“这块玉牌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大师兄既然把玉牌给了你,说明他确认过你的身份。”
况且,血脉真的骗不了人。
她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的。
“师尊说过什么时候归来吗?”
闻人旭摇摇头。
黎山老母沉默了几息。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叙旧吧?”
“大师兄既然让你来,是不是关于截教的事情?”
闻人旭语气坦率:“无当师姐,我想重建截教。”
黎山老母死死地盯着闻人旭。
“重建截教?”
“对。”闻人旭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静。
“多宝师兄在佛门潜伏这么多年,一直在等这一天。我现在在方寸山落脚,已经和准提之子祁冬结了盟。但我毕竟刚出世,根基浅,在截教旧人之中没有威望。我需要师姐帮我联络各地散落的截教门人,把架子先搭起来。”
“然后呢?”黎山老母眼神深邃,目光深处,有对闻人旭的审视。
太乙修为,固然不错,但要说重建截教,还不够啊。
“然后,给阐教来一刀。”闻人旭转眼就恶狠狠的说道。
黎山老母:“......”不是,你不会以为自己有师尊血脉,就可以为所欲为吧??
不会吧,难道师尊生了一个蠢货?!喜怒形于色,不是什么好兆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