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摆在面前的却是——京城顶流剧团亲自登台?连演七天?且分文不取?
这等排场,这等手笔,简直是在烧钱!
“轰——!!!”
人群的情绪终于达到了沸点,彻底炸裂。
这动静,比刚才炸鸡出锅时的油爆声还要猛烈百倍。
欢呼声、尖叫与掌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差点将供销社那老旧的房顶直接掀翻。
“谢过陈主任!多谢供销社!”
“老天爷啊,这年算是没白过!太值了!”
“我也能听到名角儿亲口唱戏了?这话我回去能吹一辈子!”
往日里为了几毛钱菜价都能争得面红耳赤的大爷大妈们,此刻一个个红光满面,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们像过节般互相拍打着肩膀,手舞足蹈,完全忘乎所以。
这正是陈颜所要达到的目的。
在这个物质尚未丰盈的年代,掌控物资便意味着掌控生存命脉;而掌控娱乐,则意味着掌控话语权与人心。
从今往后,南锣鼓巷供销社不再仅仅是一个买卖货物的场所。
它是整个街区的绝对中心,是所有人仰望的灯塔,更是陈颜在这浑浊时代中,深深扎下的一枚无法拔除的铁钉。
秦京茹怀里紧紧抱着满满一袋炸鸡,站在狂欢的人潮边缘。
她目 ** 杂地望向台阶上那道被众人簇拥的年轻背影,又转头看向身旁一脸骄傲的何雨柱。
大道理她不懂,但她心里清楚:这一步棋,自己走对了。
哪怕何雨柱长得像个发面馒头,那也是镶着金边的肉包子,值得托付!
“柱子哥,咱把婚结了吧!”
秦京茹扯着嗓子喊道,生怕声音被淹没在人海中,“等你忙完这几天,我就带你回秦家村见父母!”
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结!必须结!”
……
喧嚣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陈颜吩咐众人收拾残局,自己则转身准备回屋歇息。
就在跨入门槛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巷子口的阴影深处,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向这边探视。
那是许大茂。
两撇标志性的小胡子,缩肩塌背的猥琐姿态,绝不会认错。
他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暗处看完了整场大戏。
目光扫过那些被推回后院的餐车,扫过地上零星洒落的炸鸡碎屑,他眼中的神色已截然不同。
昔日的嫉妒与怨毒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狂热与决绝。
那是一个赌徒在看到最后一张可以翻盘的底牌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红星剧团……还有炸鸡……”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强行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他朝着供销社的大门迈出了脚步,义无反顾,如同飞蛾扑火。
“哪怕是要当狗……”
他在心底咬牙低吼,“老子也要做陈主任身边最听话的那条狗!”
与此同时,中院内。
何雨水房间的暖气片子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驱散着冬日的严寒。
何雨水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习题册中,眉头紧锁。在这个物资匮乏、学习压力沉重的年代,每一个字都关乎着未来的出路。
门帘子被猛地掀开,一阵浓郁的油脂焦香瞬间侵占了整个房间的空气。秦京茹像只轻盈的燕子般钻了进来,脸颊因兴奋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底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光芒。
“还在啃书本呢?”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讨好与亲昵。
何雨水刚想抬头回应,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秦京茹手中那个鼓囊囊的油纸袋牢牢吸引。那袋子沉甸甸的,散发着诱人的热量。
“这是你哥特意嘱咐我送来的。”秦京茹将纸袋重重搁在桌角,动作利落得仿佛自家物品,“还有这个——”
她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严实的玻璃瓶,里面盛着褐色的浑浊液体,底部沉着几颗黑亮圆润的球状物。
“这叫珍珠奶茶。”
“奶茶?”何雨水愣住了。
在这个茶叶需凭票供应、奶粉更是珍贵营养品的岁月里,将茶底与奶制品混合饮用,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奢靡之举。这种违背常理的搭配,听起来就让人心生惶恐,却又莫名诱人。
“趁热喝,别凉了。”秦京茹拧开瓶盖,满脸期待地递过去。此刻的她,早已将自己彻底代入何家儿媳的角色。只有把小姑子哄得心花怒放,她在何家的地位才能坚如磐石。
何雨水迟疑片刻,凑近瓶口轻啜一口。
刹那间,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醇厚红茶的苦涩与浓郁奶香的甜腻在舌尖疯狂交织,紧接着,一颗q弹软糯的珍珠在齿间爆裂开来。那股从未体验过的复合味觉冲击,对于常年以窝头咸菜为食的味蕾而言,无异于一场震撼灵魂的核爆。
“这……真是我哥弄来的?”何雨水难以置信地攥紧了手中的瓶子,指节微微发白。
“千真万确!还有这炸鸡。”秦京茹顺手撕下一只金黄酥脆的大鸡腿递到她面前,眼神中透着精明,“你哥如今可是供销社的红人,连陈主任都得让他三分。雨水,信嫂子一句,往后咱家的日子,那是蜜里调油,甜滋滋的。”
何雨水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崩裂,内里肉质鲜嫩多汁,香气直冲天灵盖。
能搞到如此稀缺的美食,还惦记着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小姑子,这般嫂子,值得深交!
“嫂子,快坐。”何雨水连忙挪动屁股,让出半个凳子,语气热络得如同多年挚友,“以后要是我哥敢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我替他收拾!”
秦京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不过一只鸡腿、一杯奶茶的代价,便彻底稳固了她在这何家的位置,这笔账,算得太值了。
与此同时,供销社后院,陈颜的办公室内气氛肃穆。
秦淮茹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崭新的订单,神色恭敬地将它们递上前去:“主任,这是各厂单位提交的新春福利采购清单。需求量不小,但都是实打实的订单。”
陈颜快速翻阅了几页,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办得不错。我会立刻安排仓库发货,确保工人们年前都能拿到年货。辛苦了,你先回去忙吧。”
“您客气了,主任,我先去落实细节。”秦淮茹微微欠身,退出了办公室,脚步轻快了许多。
而在不远处的食堂后厨,烟火气正浓。
何雨柱哼着激昂的京剧《定军山》,手中的大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挽了个漂亮的“勺”花。案板上,整齐摆放着陈颜新配发的调料罐,标签上赫然写着“奥尔良腌料(微辣)”与“黑椒腌料”,预示着新一轮的风味 ** 即将开启。
何雨柱指尖捻起一抹暗红的粉末,轻触舌尖的瞬间,一股霸道而浓郁的复合香气瞬间炸裂,直冲脑门。
身为谭家菜的正统传人,他往日里最傲气的便是那一手吊汤火候,向来瞧不上这些所谓的“工业调料”。可此刻,那股子难以言喻的醇香让他世界观都崩塌了一角。
无需繁琐的慢火熬煮,只需按比例兑水,将食材投入其中翻滚几遭,便能激发出勾魂摄魄的美味。这哪里是做饭,分明是化学魔法。
“这就是科学的魅力?”何雨柱望着手中沉甸甸的不锈钢盆,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将整盆鸡翅倾倒入腌制桶中,双手用力搅拌,听着肉块与腌料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心中豪情万丈。陈主任说得对,时代变了,只要掌握这门手艺,他甚至能自创一派,另立门户!
他沉浸在掌控味蕾的 ** 中,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神性的自信,却未曾察觉院墙阴影处,一道鬼祟的身影正悄然逼近。
……
九十五号院外,寒风如刀。
供销社墙角边,许大茂缩着脖子,身上那套平时视若珍宝、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山装,此刻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像只受惊的老鼠,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冷吗?当然冷。但比起这刺骨的寒意,更让他浑身战栗的是前方那扇虚掩的门缝里透出的微光,以及偶尔飘散出来的、何雨柱那不成调的哼唱声。
“别出来……傻柱,求你个祖宗,千万别倒泔水……”
许大茂在心里疯狂祈祷,牙齿打着颤。他太了解这个邻居那张毒嘴了。若是让何雨柱撞见自己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明日整个南锣鼓巷都会传遍许大茂是个“软骨头”的笑话,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顷刻间就会碎成一地渣滓。
他在赌命。
赌何雨柱此刻正深陷于那些神奇的腌料之中,无暇旁顾。
许大茂屏住呼吸,脚尖点在碎石地上,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五米,三米,一米……每一寸距离都在他的脑海中反复丈量,精确到毫米。
那扇通往陈颜办公室的侧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他眼中宛如圣光。那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是他在绝境中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自从目睹了那几辆崭新的餐车,看到了红星剧团铺天盖地的海报,许大茂就彻底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