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叩关,他们的号角声在旷野上回荡,像一群恶狼对着月亮长嚎。
今夜,陈磐注定无眠。
陈磐靠在坞堡门洞的土墙上,母亲刘氏过来用旧布条蘸了些盐水给他缠上,草草包扎了左臂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
“磐儿,你这伤……”刘氏的脸上满是担忧。
“皮肉伤,不碍事。”陈磐把母亲的双手轻轻推开,“娘,不用太担心,明天就好了,天冷,您回屋里去。”
刘氏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儿子那个眼神,眼中那种熟悉的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光,她见过——三年前丈夫陈武出征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带着狼性和狠厉。
她转身离去时,步履蹒跚,连背影都画上了担心。
陈磐目送着母亲刘氏的背影,没有送她,他知道,鲜卑不退,他就不能轻易离开这里。
坞堡外,鲜卑大军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三千骑,不是他这几个家丁能挡得住的。
但只要坞堡的夯土墙够厚,护壕够深,只要不是围困数月,鲜卑人不会死磕这种硬骨头。
边关的人都懂一个道理:鲜卑人来是为了抢粮抢人抢钱,坞堡、城池这些对他们没有意义。
只要坞堡摆出“不好啃”的姿态,为了防止汉军骑兵前来围剿,他们就会绕过,去找软柿子捏。
果然,临时充当斥候的家丁没多久跑回来报:“堡主,鲜卑人往东北方向的李庄去了,没往咱们这边来!”
四下顿时响起一片劫后余生的松气声。
陈磐爬上望楼,向外眺望东北,鲜卑骑兵的大队人马确实绕过了陈家庄坞堡,直扑西边的李家庄。
那里和刘家庄一样,没有围墙,只有一圈篱笆,根本挡不住鲜卑骑兵。
陈磐咬紧牙关。他很清楚:救不了,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手里这点人,出去就是送死。
所幸今天鲜卑人先突击的是刘家庄,给了李家庄一点救命的空间,应该乡亲都撤的七七八八了,没撤的估计也藏起来了。
夜深。
远远望去,鲜卑人的营地火光通明,喧哗声随风飘来。这些胡人杂碎抢够了、喝够了,正在营地里分赃、狂欢,肆意欺辱被俘虏的汉人,奸淫汉族的女性。
活生生的鲜卑天堂,汉族地狱。
陈磐站在望楼看着远方营地的火光想了很久,家丁们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知道,他应该干点什么,既是为了给陈家堡的乡亲报仇,也是去再次验证脑海的系统是真是假。
许久,陈攀转身下楼,把几个信得过的q青壮家丁叫到跟前。
“鲜卑人今晚在营地肯定喝了不少酒,哨兵因该也很松懈。咱们出去摸一把!”
一个叫陈狗儿的小子咽了口唾沫:“堡主,外头可有上千的鲜卑人……”
“怕甚么!三千人又不是挤在一起睡。”
陈磐压低声音,“他们分了好几拨,东边那一小股离大营最远,不到百人,哨位也没几个。咱们从北边绕过去,摸掉哨兵,杀几个算几个,然后马上撤。”
“万一被围住……”
“没有万一!如果有,那就死在那里!”陈磐看着陈狗儿的眼睛,“你要是怕死,就留下,我不怪你。”
陈狗儿脸猛地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谁怕了!我爹当年跟着老堡主出征,我要是缩了,爹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纷纷应声。
陈磐选了一共十二个青壮,都是胆大、身手利索的。
每人带上短刀,不拿长兵器,免得发出声响。
他自己则多提了父亲那杆铁枪,枪头还细心第用布条缠住,防止反光。
一行人摸黑出了坞堡。
塞北的秋夜,风很凉,吹得路旁的枯草沙沙作响。
远处鲜卑营地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陈磐带着人贴着田埂和沟渠走,绕了一个大圈,摸到鲜卑东侧营地的北面。
果然,这里只有一个哨兵,靠着木桩打瞌睡。
陈磐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猫着腰摸过去。
五步!三步!一步!——
他猛地扑上去,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的短刀狠狠划过对方的喉咙。
温热的血喷了一手。
[叮!击杀鲜卑哨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剩余属性点6]
陈磐没有停顿,朝身后挥了挥手。
十二个人轻手轻脚,鱼贯而入,摸进了营地边缘的帐篷。
第一个帐篷里睡着五个鲜卑兵,鼾声如雷。
陈磐带人摸进去,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第二个、第三个——
“啊——!”
一声惨叫从旁边的帐篷里传来。
陈磐暗叫不好,扭头一看,竟是一个家丁下手慢了,被惊醒的鲜卑兵反手一刀砍在肩膀上,惨叫声惊动了整个营地。
“撤!”陈磐当机立断。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十几个鲜卑兵从另外一个帐篷里冲出来,有的光着上身,有的提着裤子,可不管他们如何着装,手里的刀却是一样要命!
“围成一圈,往外杀!”陈磐吼道。
十二个人背靠背,形成一个圆阵,边打边退。
陈磐在最外围,枪出如龙,铁枪如蛇信般吞吐。
一个鲜卑兵扑上来,他一枪刺穿对方胸膛,拔枪时带出一蓬血雾。
[叮!击杀鲜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又一个鲜卑兵从侧面砍来,陈磐侧身躲过,枪尾横扫,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瘪了下去。
[叮!击杀鲜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连杀三人,陈磐感觉体内的力气比之前大了不少,枪也更快了。
可鲜卑人越聚越多,十几个变成了三十几个,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堡主,狗儿不行了!”身后有人喊。
陈磐回头,看见陈狗儿被一个鲜卑头目一刀砍翻在地,血流如注。
“狗儿!”
陈磐眦目欲裂,飞身上前,一枪刺向那个头目。
那头目武艺也不弱,用刀格开枪,反手一刀劈向陈磐面门。
陈磐低头躲过,右手枪尖上挑,刺中对方下巴,枪尖从头顶穿出;左手短刀浅出,压进他的胸膛。
哗啦!带出一簇鲜艳血花。
[叮!击杀鲜卑屯长一名,获得属性点+8。]
[当前可用属性点:18]
“走!”陈磐抱起陈狗儿,带着剩下的人杀出一条血路,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回到坞堡时,天已经快亮了。
陈狗儿已经没了气息,陈磐把他放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十二个人出去,回来了七个,死了五个。
陈磐坐在墙角,抱着枪,目光空洞。这是他的第一次主动出击,代价是五条人命。
杀几个鲜卑杂碎,验证了自己心中所想,值吗?
陈磐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出去杀这一场,鲜卑人就会觉得这个坞堡好欺负,明天可能就会来攻。
现在他们知道这个坞堡是个难啃的骨头,这里的人会咬人,觉得耗费时间长,或许就不会轻易来犯。
边郡的规矩,就是这么血淋淋的。
天蒙蒙亮,陈磐把死去的五个家丁安葬在坞堡后面的山坡上。
没有棺木,只有草席裹着,黄土一埋。
他站在坟前,没有说话。
母亲在屋里哭,族里的妇人们在抹眼泪,几个年轻家丁站在一旁,眼圈也红红的。
许久,陈磐转过身,对剩下的人说:“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的家里,我按月给粮。死了的,我养你们的爹娘。”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谢恩。但在一些个年轻人眼中,对他们这个年轻的堡主,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正午时分,望楼上的哨兵突然喊道:“堡主,有人往这边跑!”
陈磐快步上墙,向外望去。
一个少女跌跌撞撞地从东边跑来,身后跟着几个鲜卑骑兵,正像猫捉老鼠一样不紧不慢地追着。
少女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几处,脸上全是泪水和泥土,跑着跑着摔了一跤,爬起来又跑。
“开门!放她进来!”陈磐喊道。
“少郎君,鲜卑人就在后面,开门会——”
“我说开门!”
坞堡大门吱呀呀打开一条缝,陈磐带着几个家丁冲了出去。
少女看见有人来接应,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往这边跑。陈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后一甩,同时举枪迎向追来的鲜卑骑兵。
三个鲜卑兵瞧着陈磐人多,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跑。陈磐也没有追,拉起少女就往坞堡里跑。
大门重新关上。
少女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陈磐蹲下来,递给她一碗水。
“阿……阿秀……”少女接过碗,手抖得连水都洒了一半,“刘家庄的……我爹我娘都被杀了……我躲在草垛里……他们没发现……”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陈磐沉默地听着,没有主动安慰。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泪了。三年前父亲战死时,母亲也是这样哭的。昨天死的五个家丁,他们的家人也在哭。
可哭又有什么用?!!!
他站起来,对陈伯说:“把她安排到东厢住,给她找身干净衣裳。”
陈元应了一声,搀起少女走了。
陈磐站在坞堡中央的空地上,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
经过昨天和今天的战斗,坞堡里的人对他的态度悄悄变了。
以前那些背地里说他“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长辈,现在见了他会主动点头。以前那些对他爱搭不理的年轻后生,现在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他回到自家院子,坐在门槛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面板浮现:
[宿主:陈磐]
[武力:14(+)]
[统帅:9(+)]
[智力:15(+)]
[政治:8(+)]
[魅力:14(+)]
[可用属性点:18]
[提示:剩余18属性点可用于提升任意属性。当前阶段,5属性点可提升1点人物属性。是否选择加点]
陈磐仔细斟酌了一下,自己还没有到达那些武将一力破万法的境界,那自己的指挥至少要上到平均人的水准,才不至于每次都是莽撞的冲杀,平白误了手下的性命。
于是在武力中点了一下加号,统帅中点了两下:
[叮!加点成功,当前武力14→15;统帅9→11]
[剩余可用属性点:3]
15点武力!除了政治,全部达到了平均成年男子的水平!
陈磐握了握拳,果然!杀敌就能变强!
今天杀了两个,得4点!明天杀三个,得6点!后天杀四个,得8点!
这煌惶乱世,鲜卑异族,未必不能杀穿!
总有一天,他陈磐会强到让鲜卑人闻风丧胆,强到让王家再也不敢觊觎陈家的地,强到——能够保护所有他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