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狗眼看人低,去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就说有件宫里出来的重器,问他有没有胆子收?”林天紧抓着小厮的手腕,目光如炬。
小厮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手腕更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生疼。
“哎哟!疼疼疼!撒手,我这就去!”
林天冷哼一声,松开手。小厮揉着红肿的手腕,连滚带爬地往内堂跑。
没过半分钟,厚重的楠木门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对襟马褂、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踱着方步走出来。
他手里盘着两对包浆浑厚的核桃,眼神滴溜溜地在林天身上转了一圈。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在我聚雅斋门口大放厥词?”八字胡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轻蔑。
林天这身洗得发白的t恤,加上额头缠着的廉价纱布,实在不像个能拿出“宫廷重器”的主。
“有没有大放厥词,掌柜的自己长了眼,不会看吗?”林天懒得废话,直接拉开背包拉链。
紫铜香炉稳稳当当地摆在红木柜台上。
八字胡漫不经心地低头扫了一眼,盘核桃的手突然一顿。
核桃碰撞的脆响戛然而止。
他眼里闪过一抹隐蔽的狂热,但很快就被生意人的狡黠掩盖了过去。
“哼,我当是什么稀罕物件。”八字胡从怀里掏出个单片放大镜,随意地在香炉上晃了两下。
“这种东西潘家园一抓一大把,晚清民窑粗仿的破烂货,也敢叫宫里出来的?”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晚清仿的?掌柜的,你这放大镜是不是该换换了?”
八字胡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扔,敲了敲柜台。
“小子,别以为洗干净了点泥巴就能当大清乾隆年间的真货。这也就是看你大热天跑一趟不容易。”
“两万块,这东西我留着当个摆件,拿钱走人吧。”
两万?真把人当傻子宰呢。
如果换做以前的林天,可能真被这老狐狸唬住了。
但他刚才洗香炉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底款和材质绝对错不了。
林天一把抓起香炉,重新塞进背包。
“既然聚雅斋的掌柜不识货,那我就换家能看懂的,告辞。”
“站住!”八字胡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八度,“聚雅斋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拿件假货就想敲诈勒索,信不信我喊一嗓子,你今天走不出这条街!”
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闻声围了上来,撸起袖子眼神不善。
大有一副林天不把香炉留下,就要动手硬抢的架势。
林天不仅没慌,反而转过身,将背包甩在肩上。
他目光越过八字胡的肩膀,落在了内堂中央那个金丝楠木博古架上。
神瞳,开!
左眼瞳孔深处,那抹清凉的青光再次流转。
博古架正中央,供奉着一件半人高的元青花大罐。
聚雅斋的“镇店之宝”,号称价值八千万的绝世孤品。
可林天这一眼扫过去,那青花大罐的宝光却断成了两截!
罐底那一小块散发着浓郁的宋元老光,可罐身却是一片毫无生气的灰白。
【物品: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拼接造假件)】
【状态:老底新胎,接底造假,接口处用树脂与老窑灰掩盖】
林天乐了,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八字胡被笑得心里发毛,厉声喝问。
林天指着那件元青花大罐,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笑堂堂百年老店聚雅斋,竟然拿个拼接缝都没抹匀的假货当镇店之宝。”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死一般寂静。
伙计们愣住了,八字胡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
“你放屁!那是老子花了半副身家拍回来的元青花!你懂个锤子!”
林天毫不退让,大步走到博古架前,隔着玻璃罩子指点江山。
“老底新胎,这招‘接底’的活儿干得确实漂亮,寻常专家绝对看不出来。”
“可惜啊,造假的大师在处理接口的时候,用的树脂胶和老窑灰比例没调好。”
林天手指在玻璃上划过一道线,位置精准到毫厘。
“从底足往上三寸七分的位置,你拿强光手电照照,是不是有一条贯穿的暗纹?”
“那是接胎留下的缝隙。真要是元青花,胎体一气呵成,怎么会有这种断层?”
八字胡如遭雷击。
他颤抖着手掏出强光手电,贴着玻璃照向林天指出的位置。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釉面上。
光晕流转下,那条难以察觉的拼接缝,赫然显现!
“这……这怎么可能!”
八字胡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他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流。
这件镇店之宝可是聚雅斋的门面,不知多少达官贵人来赏玩过。
要是拼接假货的消息传出去,百年商誉就全毁了,他以后在江州古玩界还怎么混?
“小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八字胡的声音全哑了,看林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只是个来卖香炉的过客。”林天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掌柜的,现在我那件香炉,能给个实诚价了吗?”
八字胡吞了口唾沫,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嚣张气焰。
他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这小子绝不是什么落魄学徒,这眼力毒得离谱!
“别声张,千万别声张……”八字胡掏出手帕狂擦冷汗。
他现在不仅想要那件香炉,更需要封住林天的嘴。
“三十万!我出三十万买你的香炉,按市场最高价给你走账!”
八字胡几乎是咬着牙报出了这个数字,眼神里透着恳求。
“权当交个朋友,这青花罐的事咱们烂在肚子里,行吗?”
林天挑了挑眉,这价格刚好卡在他的心理预期上,也足够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他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成交。转账吧。”
叮咚。
清脆的手机提示音响起,看着余额里多出的三十万,林天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这是他靠九劫神瞳赚到的第一桶金,翻盘的本钱有了!
林天将香炉推过去,没有多做停留。
无视了八字胡敬畏的目光,他大步迈出聚雅斋的门槛。
外头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林天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正盘算着先去医院把妹妹的医药费缴了,剩下的去搞赵辰。
可就在他刚拐进一条稍显僻静的老巷子时,异变突生。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五个穿着花衬衫、手里拎着钢管的混混,直接堵死了前后的退路。
领头的黄毛吐掉嘴里的牙签,把钢管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
黄毛一步步逼近,眼神阴冷,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怪笑。
“林天是吧?跑得还挺快。怎么,欠了一千万还敢在外头瞎晃悠,赵少让我们来问候问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