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健康?”
高天原那张棱角分明的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养生计划?”
他拔高了嗓门。
声音在狭小的医疗帐篷里像炸雷一样来回撞击。
“你他妈一拳能顶碎防弹头盔,一指头能戳死雇佣兵!”
高天原气得原地转了两圈。
军靴在泥地上踩出沉重的声响。
“你跟我说你需要养生?”
“你需要睡午觉?”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江悬的鼻子。
手指头都在发抖。
“江悬!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这是什么时代?这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时代!”
“你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不去为国效力,不去沙场建功立业。”
高天原气急败坏。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空白调令,在半空中挥舞。
“你就在这破特训营里。”
“天天给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包扎伤口?”
“你的血性呢!你的军魂呢!”
江悬没理会他的咆哮。
他端着保温杯。
重新坐回那张有些摇晃的折叠马扎上。
“我没军魂。”
江悬声音平淡,眼皮都没抬。
“我也不是什么兵。”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抿了一口。
“我就想当个按时上下班的随队校医。”
“工资不用多,管饭就行。中午能腾出两个小时让我躺会儿。”
他抬头,看了高天原一眼。
“特战大队长?”
“听着就麻烦。”
“一天到晚写不完的报告,开不完的会。”
江悬摇了摇头,满脸嫌弃。
“不去。坚决不去。”
帐篷外。
那些原本竖着耳朵偷听的特战教官们。
听到这番胸无大志、烂泥扶不上墙的言论。
一个个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一班长捂着绑着绷带的肩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这可是特战大队长啊!
能调动全战区最精锐资源的实权职位。
别人打破头、流干血都抢不到的位置。
他居然因为嫌写报告麻烦,嫌影响睡午觉,就给拒了?
直播间里。
五千万观众也是被这番言论雷得外焦里嫩。
[我靠!这理由太硬核了!]
[打死雇佣兵不眨眼,因为不能睡午觉拒绝升职?]
[江大夫:我无敌,但我真的好困。]
[这反差萌简直绝了!谁也别想打扰我江哥养生!]
[旅长快气疯了吧,看他那脸色,都快冒烟了。]
高天原确实快气疯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坐在马扎上的江悬。
他想动手打人。
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更何况,这小子刚救了整个营地的命。
“行!你小子有种!”
高天原咬着牙,把手里那份空白调令攥成了一团废纸。
狠狠摔在地上。
“你不跟我走是吧?”
他冷笑一声。
“这事儿由不得你!”
高天原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朝帐篷外走去。
一把掀开帆布门帘,头也不回地吼道:
“老子这就回战区总部!”
“我去找首长!我去找军委!”
“老子就是求,就是闹!也要申请一张强行调令下来!”
“江悬,你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
“特战大队这口锅,你背定了!”
直升机的旋翼再次轰鸣。
卷起漫天尘土。
高天原带着一身不甘和怒火。
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
迅速升空,消失在苍龙山的上空。
营地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江悬端着保温杯,吸溜茶水的声音。
林多金凑过来。
胖脸上满是崇拜,又带着一丝不解。
“江哥,那可是大官啊。你真不去?”
江悬瞥了他一眼。
“你家有一千亿,你去扫大街吗?”
林多金愣住了。
“不去啊,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那不就结了。”
江悬放下保温杯。
“我天下无敌,我干嘛要去泥坑里打滚找罪受。”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
却狂妄到了极点。
但放在江悬身上。
经历了刚才那场三分钟团灭雇佣兵的震撼后。
在场的所有人。
没有一个觉得他在吹牛。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底气。
傍晚时分。
苍龙山特训营的危机彻底解除。
军方的善后部队和大规模医疗队进驻。
受伤的教官被全部转移到军区总院。
节目组虽然保住了饭碗,但原定的拉练计划被迫叫停。
只能转入常规的营地内恢复性训练。
网络上的舆论风暴,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江悬的视频被翻译成几十国语言。
在外网的军事论坛和暗网论坛上。
引起了惊天大地震。
而就在这股风暴的中心。
东南战区。
最高司令部的地下绝密会议室。
这里是整个战区网络安全级别最高的地方。
铜墙铁壁。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晚上八点。
刺眼的白炽灯光打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
墙上的大屏幕亮起。
屏幕被分割成了五个画面。
除了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的江破虏。
另外四个画面里。
分别是龙国另外四大战区的最高司令员。
这是一场。
只有上将级别才有资格参与的。
最高级别的秘密网络军事会议。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屏幕里。
西北战区司令员,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老头。
最先打破了沉默。
“老江。”
络腮胡子敲了敲桌子,声音低沉如闷雷。
“视频我们都看了。”
“没剪辑,没特效。”
他盯着屏幕里江破虏那张难看的脸。
“三分钟,徒手,无伤。”
“生撕了恶狼佣兵团的六个顶级好手。”
“那个小子,是叫江悬吧?”
络腮胡子顿了一下。
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狂热和探究。
“老江,你藏得够深啊。”
“这种级别的人形核弹。”
“你居然把他扔在一个破综艺里当校医?”
其他三位司令员也纷纷点头。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拢在江破虏的脸上。
“老江,这事儿你必须给个交代。”
北部战区的司令员冷着脸,语气严肃。
“这种拥有恐怖单兵武力的不可控因素。”
“他到底是什么背景?”
“他那身诡异的杀人技,是从哪学来的?”
“他的心理评估报告在哪?”
一连串的质问。
像连珠炮一样砸向江破虏。
江破虏坐在真皮椅上。
双手死死交叉在胸前。
指关节泛白。
他看着屏幕里这些老战友、老对手。
心里像吞了一把黄连一样苦。
交代?
我他妈也想知道这兔崽子到底有什么背景!
我他妈也想知道他这一身变态武力是从哪冒出来的!
江破虏深吸了一大口气。
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他作为父亲的尊严。
绝不允许他在这些老家伙面前,承认自己对儿子一无所知。
“背景清白。政审没问题。”
江破虏咬着后槽牙,强行端着架子。
“他是我江破虏的儿子。”
这句话一出。
屏幕里的四位司令员,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会议室里。
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