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楚无恙靠在椅背上，冲着这位同桌挑了下眉毛。
林晚萤的视线像触电一样迅速挪开。
她把手里的中性笔握得死紧，假装去看黑板上方的国旗。
但这丫头泛红的耳廓，早就把她内心的戏码出卖得干干净净。
“看什么看，好好考试。”
林晚萤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怼了一句。
楚无恙乐了，刚准备开口调侃两句，地中海监考老师夹着试卷走上了讲台。
“所有人把复习资料放到讲台前面，准备发卷！”
“这次全市摸底联考，数学卷子是省教研组出的，难度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都别想着东张西望，谁敢作弊，直接记零分！”
随着试卷像雪片一样发下来，考场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胖子周涛坐在前排，看着卷子上的选择题，直接把笔一摔。
“这特么是考高中生还是考中科院院士啊！”
“第一道选择题我就算不出来，这还玩个锤子！”
整个教室哀嚎遍野，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酸臭味。
楚无恙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晚萤。
这位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冰山女学霸，此刻也秀眉紧蹙。
她咬着笔帽，盯着最后一道压轴大题，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辅助线。
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这卷子的难度连她这尊真神都快扛不住了。
楚无恙转着手里的水性笔，悠哉悠哉地把卷子翻了个面。
他这人最讨厌做题。
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睡两觉。
“系统，开启万物溯源。”
楚无恙在脑海里打了个响指。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直接在试卷上方弹开，清晰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了下来。
【物品】：江州市高三摸底联考数学试卷
【难度】：地狱级（省教研组组长老王头秃顶之作）
【万物溯源】：**已为宿主提取标准答案及全部解题步骤。附加三种大学高数降维打击解法，保你装一个完美无瑕的杯。**
看着视网膜上浮现出的密密麻麻的神仙解题步骤，楚无恙扬起下巴。
这挂开得，真是顺滑到了极致。
他拔掉笔帽，甚至连草稿纸都没拿。
手腕一沉，笔尖在试卷上发出一阵“唰唰唰”的摩擦声。
选择题？扫一眼直接填字母。
填空题？看个开头直接写数字。
到了最后那道难倒全考场的大题，他连题目都没读完。
直接套用系统给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洋洋洒洒写了三大行。
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一张空白的数学卷子，被他填得满满当当。
楚无恙把笔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地中海监考老师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他看着楚无恙已经把试卷翻过面，双手交叠垫在脑袋下面，直接趴在桌子上见周公去了。
“这位同学，不会做也得自己想，别破罐子破摔！”
监考老师敲了敲楚无恙的桌子，顺势瞥了一眼他卷面上的压轴大题。
只看了一眼。
地中海老师敲桌子的手直接僵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三行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大学高数公式，直接把他的老花镜都快震碎了！
监考老师咽了口唾沫，连批评的话都咽了回去，像见鬼一样轻手轻脚地退回了讲台。
旁边正咬紧牙关算函数的林晚萤，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看着楚无恙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睡姿，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卷子的难度，连她做到现在都只做了一半。
楚无恙十五分钟交枪，除了瞎蒙乱写，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
这男人昨晚在网吧打游戏那么厉害，怎么一到考试就现原形了。
林晚萤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一股恨铁不成钢的酸涩感莫名涌了上来。
她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道要命的压轴题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叮铃铃铃铃铃——！”
刺耳的交卷铃声响起，考场里顿时响起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
“完了完了，我大题连个‘解’字都没写上去！”
“这出卷老师是来索命的吧，第二道大题就卡死我了！”
监考老师板着脸走下来，一张张往上收卷子。
楚无恙被铃声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把自己的卷子往过道一推，正好碰上了林晚萤递过来的试卷。
两张卷子交叠在一起。
林晚萤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楚无恙那张卷子的背面。
就这么一瞥。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猛地一缩，瞳孔瞬间放大了两圈。
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座位上。
那道压轴大题下面，没有她预想中的鬼画符。
而是一排排遒劲有力、逻辑严密到变态的解题步骤！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泰勒公式展开？
林晚萤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仿佛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这可是大学高数才会学到的降维解法！
她刚才用高中知识死磕了半个小时，草稿纸写了满满三页，才勉强解出第一小问。
而楚无恙只用了短短三行公式，就直接把这道地狱级难题按在地上摩擦了个粉碎！
关键是，这三行步骤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多一个字嫌累赘，少一个字不连贯。
“这位同学，卷子给我。”
监考老师催促了一声，把林晚萤的魂儿给喊了回来。
卷子被收走。
林晚萤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绞在一起，连呼吸都忘了。
她像看怪物一样转过头，死死盯着正在伸懒腰的楚无恙。
这男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随手拿出一万块钱的饭卡他不要，昨晚在网吧乱杀。
今天随口就能算出她苦思冥想的数学难题。
他这是开窍了，还是被外星人夺舍了？
下午的阅卷速度快得离谱。
因为全是机器改卷加老师流水线批改。
最后一节自习课还没下，全年级的成绩大榜就已经贴在了楼下的公示栏里。
“卧槽！大新闻！天大的新闻！”
胖子周涛像个肉装坦克一样撞开教室后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全班同学哗啦一下全围了过去。
“谁啊？肯定是林大校花吧？这卷子难成这样还能考满分，还是人吗？”
周涛猛地灌了一大口水，胖手直指坐在最后排正在打游戏的楚无恙。
“是阳哥！楚无恙！”
“年级第一！数学满分！比第二名高了整整四十分！”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光灯一样打在楚无恙身上。
下巴碎了一地，掉针可闻。
一个常年交白卷的学渣，在全省最难的联考里拿了唯一的满分？
这比母猪会上树还要玄幻！
楚无恙连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操作，拿了个五杀。
“基操，勿6。”
他吹了下刘海，把手机揣回兜里，抓起书包直接翘了这节自习课。
留下一教室怀疑人生的同学。
夕阳西下，平海高中大门口。
楚无恙刚走出校门，正准备去路口打辆车回江州一品的大平层。
一阵带着茉莉花香的微风拂过。
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楚无恙停下脚步。
林晚萤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校服，双手死死捏着衣角。
那张平时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她把下唇咬出了一排清晰的牙印，眼神慌乱得不敢跟楚无恙对视。
楚无恙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副纠结的模样。
“学姐，这是又打算拿饭卡包养我了？”
林晚萤被他一句话破防，羞愤地瞪了他一眼。
可下一秒，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在一群路过学生惊掉眼球的注视下。
这位高高在上的冰山女学霸，上前一步，轻轻拽住了楚无恙校服的袖子。
林晚萤的声音软得像是一团棉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能教教我最后一道大题吗？”